几人说完话后,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这几日的平和也随着这话宛若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不复平静。
路程一直在观察着陈家几人的反应,自然也发现了陈琳琳的异样,可他这会儿都在等一个结果,又哪里能帮得上她说话,他摸摸小姑娘的脑袋,算是安慰小姑娘,也是安慰自己。
他是没想到陈家人会是这个反应,他会问,也不过是自己想去看看,而他们并不打算一家人都去。
镇上是不远,可挑着东西路上总要歇一歇,再怎么快也得走上一个时辰,身体再好的人,去一趟镇上回来,都会累。在家里是要干活,可总比去镇上好一些。
况且路程是他们买回来的,那时他都快要死了,想的不过是他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其他的也没想那么多。可如今人莫名地好了起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想要回岭头村去。
生活在这里十几年,李桂琼很清楚附近几条村就没有大家不知道的事儿,总有那么一些好事者爱嚼舌根,哪家有什么不好的事不过一段日子就传得到处都是,就算他那舅舅对他再不好,可古往今来,有多少哪怕他们家里再不好也要死要活的要回去的?
这路哥儿该不会是念着他的外祖父母的恩,还想要再回去吧?
想着想着,李桂琼忽然发现还真有这个可能,看向路程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这绝对不行!
李桂琼冷下脸,审视地看着路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黑脸,语气冷硬:“路哥儿,我丑话可是说在前头,你是我们买回来的,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可别想着再回你舅家里去,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们手里,没了户籍,你去哪里可都落不了好。”
也别怪她说话难听,任谁想到这个可能都会气氛。
话音刚落,陈福生他们几人也徒然变了脸色,审视、怀疑的目光再次落在路程身上。
落在身上的视线锐利逼人,宛若一把把刀子落在身上,非要把他戳出来一个洞来。
路程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李桂琼这是误会了。
他无视落在身上的那些目光,当务之急还是解除这个误会,免得日后自己有嘴说不清。
他看着李桂琼,毫不畏惧她脸上的冷意,认真道:“娘,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回去的,他们能卖我一次,我若是回去他们自然能卖我第二次第三次!”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垂下眼,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起眼,看着众人,蓦地发出一声冷笑:“他们不把我这个外甥当人,我何必把自己不当人不停给他们挣银子,外祖父外祖母是待我好,可人已经不在了,舅舅舅母们那样对我,我要是还回去,不过是愚蠢至极,枉费外祖父母对我好过一场。”
他说得义正言辞,神色又气愤又悲恸,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能不被气哭么,路程简直快要气死了,原身舅舅那一家子极品,尝了这一次甜头,他要是回去他们肯定会把他卖了,他又不是傻子,非要往火炕里跳,他巴不得这辈子都不会和他们再见,简直晦气!
陈家一家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见他都快要哭出来了心下愧疚又复杂,就连陈朝,这会儿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复杂了。
李桂琼深吸一口气,见他这样伤心,心里的怀疑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可话是自己问的,总不能戳了人心窝子不管不顾,她故意板着脸,紧紧盯着路程,似不信:“你可是说真的?”
路程垂眼,低声道:“我已经和陈朝成亲了,只能是陈家人。”
“那好。”李桂琼顿了顿,也没说信不信,只是声音缓和了不少,“你既然想去,那就一起去,琳琳也一起吧,也好久没去了。”
既然都这样,那就大家一起去,今日捉了不少鱼,割草挖野菜回来再去也没事,总归他们人多,做事也快。
听到自家娘亲这么说,陈琳琳眼睛一亮,可随后触及她路哥哥红红的眼眶时,也没那么兴奋了。小姑娘抿了抿唇,拢着路程的袖子,无声地安慰人。
路哥哥以前真的好惨啊,虽说大家都是过的苦日子,可她爹娘还是爱她的,可路哥哥无父无母的,最后还被卖掉了。她不觉得路哥哥还会回去,那不是傻吗,他们又不会对他好,留在他们家,好歹能跟着喝上稀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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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日头升高,一家子出了门。这个时候大家也快插完秧了,路上有些忙着去插秧的人家,也有插完秧的,这会儿坐在自家檐头看着来往的人家,见了人一边唠上一两句话一边干着手中的活。
梁婆婆这会儿正在自家檐下嗑瓜子,见了迎面走来的陈家几人,有些惊诧,她抓了把瓜子塞给陈琳琳,笑问:“老陈家的,你们这是一家子都要去镇上啊。”
陈琳琳看了爹娘一眼,直到李桂琼点了头,这才接过瓜子。
“谢谢梁婆婆。”小姑娘小声道了谢,往路程身边蹭了蹭。
李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