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玉玺在陆泽手中, 凤印则被解太后带走,小皇帝虽为帝王,却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解太后仿佛觉得这样还不够打脸, 在到达凉州后没几天, 就下懿旨进封三皇子为西海王, 并追封其母为纯太妃。
按理来说这的确不合规矩, 但解太后本就是要用这件事来告诉西北朝廷, 在她面前小皇帝什么也不是, 如今的凉州是她说得算。
解言手下的三州全部兵力加起来足有四五十万, 但是只有他的嫡系才被称为解家军。这支军队的人数只有十万人, 可却是解言花了大价钱培养武装的精兵,且对解言极为忠诚。
解太后如今手里拿着解家家主印鉴和虎符, 这支军队便视她为主。何况凉州地处偏远,若在和平时期这里未免显得荒凉。可正因它地广人稀, 是以哪怕中原腹地这些年来战火纷飞, 狼烟四起, 竟也没影响到它。
天高皇帝远, 西海王幼年丧母, 解太后又仅有一个女儿, 便将三皇子收为养子。她这般心有城府的女子,若想收买人心着实不是难事,何况三皇子也并非蠢人,他本就毫无背景,能有现在的地位全凭解太后,于是真的视其为母,对江阳长公主这个幼妹也是宠爱有加。
西北小朝廷的兵力一下子折损了这许多,又缺了擅长领兵的良将,一下子捉襟见肘起来。
朝臣们先是慌乱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剩下的几十万兵马怎么也能阻挡敌方大军一段时间,他们正可趁此机会思索对策。
对于这些人来说,挑拨离间的阴谋诡计那真是信手拈来,何况靳砀与成都王世子之间的结盟并不牢固,两人间同样有着竞争关系。
偏巧,南方传来消息,称扬州的陆泽势力有些蠢蠢欲动。
陆泽的位置正好位于靳砀地盘的东侧,一旦对方有异动,靳砀两面对战必定不好过。何况陆泽虽人品低劣,但谁都不能否认,对方在排兵布阵上的确有天赋。
打下西北小朝廷对靳砀来说是锦上添花,可与陆泽相接的那半个豫州却是他一开始的根据地,二者相比,还是陆泽的威胁性更大。于是为了阻挡这位大敌,靳砀将西北战事交由手下,自己则带领亲卫快马赶往豫州。
朝廷得知此事后,顿觉良机不可失,立刻派使者前往成都王世子的营地,这些朝臣们的说辞倒是很好听,道成都王世子身为宗室子弟,何必与异族蛮夷混在一起?何况益州与秦州距离较远,出兵出力后,就算打下了这块地方还是为他人作嫁衣,不妨与朝廷联手,趁靳砀不备反戈一击,非但能重创这位大敌,同时也是对朝廷有功。
他们话语间暗示,昔年成都王权势滔天,身为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世子手中势力强大,何不效仿其父?
不得不说,这番话的确打动了成都王世子。他与母亲在下属的保护下仓皇逃命时,未尝没想过,若自己如父亲那般只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怎么会如此狼狈?他的年纪虽小,但已经明白了权势的重要性。
他知道当初成都王只差一步便可坐上皇帝宝座,而一旦他的父亲成功,作为嫡长子的他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至尊之位触手可及。往事不可追,可当又一次机会放到他面前时,他怎可能不心动呢?
傅时冷眼旁观,因暗中早有其他计划,是以并未出言阻止,反而在世子前来问询时,坦言道:“靳砀对世子确有威胁,使者的话不无道理。”
他能看出来,既然世子心中已经有了偏向,他何必逆着对方的心意?说好听话谁不会?
成都王世子一听傅时这般说,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与手下将领商议,决定在与靳砀军队共同攻打南安郡时,阵前倒戈,给予其致命一击。
一切商讨就绪,为了迷惑靳砀,朝廷使者回去的时候一脸忧心忡忡,仿佛此次和谈并不顺利。
靳砀阵营中的一部分将领则颇为不忿,“那小皇帝竟不将咱们放在眼里,凭什么不派使臣过来?”
萧隐笑道:“古语云‘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们不来倒是好事,免得我们不好对他们下手。”
其他人一听此言,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正是正是,谁耐烦听他们那些酸儒之乎者也,待咱们冲上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才算痛快!”
萧隐在心中估量,想必靳砀现在已经到了目的地,于是派人去成都王世子那里,双方定好出兵时间。
五日后,两边人马同时出击南安郡。
成都王世子留守在迎敌中,虽名为主将,但身为成都王阵营的主公,下属们是不会让他亲上战场涉险的。不过以往的每次计划大都是依靠傅时出谋划策,这次行动却是由他自己提出,其他的下属则是将事情细化分派下去,因此他内心颇为激动和紧张。
待在营帐中,他坐立不安,恨不得亲眼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