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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当初跟随在叶池身边,他不止一次看到这位光风霁月的公子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好似下一刻便会羽化而去。

    说起来,他贴身伺候公子的日子并不算多,没过多久便被派出去带领部曲了。而他几乎很少见到公子康健的模样。

    他还记得自己无意中听到为公子治病的御医无奈叹气,所谓慧极必伤,公子这般思路过重恐对寿数有碍。

    第一次听闻此事,他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公子只是淡然而笑,好似并不将这死生大事放在心上。

    公子豁达洒脱,他却是个堪不破的俗人。

    他知晓公子有着多么宏大的理想,公子希望百姓们能老有所依,幼有所养,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而不是向如今这般只能在世家和朝廷的双重压迫下艰难求存。

    世人如何存活并不能让他动容半分,但他乐意帮助公子达成他的愿望。

    他想,只要让公子不再思虑那么多,是否公子的身体就能好起来呢?为此,他不介意将这个腐朽的朝廷推翻,重新建立起新的规则。

    这一切的前提是公子要活着。如果公子出了意外,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他必须要去兖州。

    第169章

    靳砀掌控下的半个豫州恰好与兖州相接, 原本并不那么容易混进去。然而正逢幽州大军压境,兖州本就缺少能带兵打仗的良将,见靳砀正率军攻打旧朝, 于是在边界处留下数万守军后, 主将便匆匆前往冀州,助安平公主一臂之力。

    虽说因为心中的猜测而心绪烦乱,但靳砀却没将脑子扔了。身为一支强横势力的统领,不请自来地到了他人领地, 即便他说自己没有坏心,又有谁会相信?

    他与手下亲卫伪装成南北往来的行商进入兖州,却见州内百姓依然有序, 并未发生预料之中的慌乱情况。

    这不由让靳砀稍微安心了些许。

    只是他也清楚, 叶池身边能人异士甚多, 就算真出了事, 为了确保兖州安定, 那些人也必定不会将事情真相悉数披露, 而是会先将消息隐瞒下来。

    这份平静究竟是暂时的掩人耳目, 还是情况其实并没有他预料中那么严重, 他并不知道。

    于是,在进入兖州后, 他非但没有放慢速度,反而越发行色匆匆。

    他对于兖州十分熟悉, 当年他曾率众人前往各地剿匪, 不知亲身丈量了多少土地。

    他记性极好, 几乎能称得上是过目不忘, 即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兖州地图依然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最快前往州府的路线。

    直到来到城门前,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猜测可能成真了。

    州府是一州刺史所在,为了防止刺客混入其中,自然管理十分严格。然而,此时的兖州州府看似与往日无异,但对于他这种在战场厮杀多年的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那城门口的卫兵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士兵,城楼上隐约能看到银色的光亮,那是箭矢和利器折射的光芒。

    这几乎已经达到了全城戒严的状态。

    为了避免被查出身份,最后与他同入城的只有不到百人,他们只在靴子中藏了一柄匕首以作不备之需,就连靳砀一向不离身的长刀也解了下来。

    有惊无险地进入城门,他与亲卫们表面上前往西市购买兖州特产,他则趁机融入人流中,悄悄前往城东刺史府。

    这里一向是州府内人烟最少的地方,小商小贩不敢前来摆摊,周边则是与叶池关系亲近的幕僚属官的府邸。只有在早晚来官署上班的时候才会人多一些,平时一条街上冷冷清清,几乎见不到几个人。

    靳砀躲在转角处,看向府门,观察半天后,心里已经有了定论。看那刺史府冷清的模样,公子定然不在此处,想必如今是在叶府了。

    他沿着街角小心翼翼地走动,不时关注周围情况。就这样谨慎地走走停停,终于让他来到了叶府的后门。

    这里比刺史府的戒备还要森严,距离门口还有十几丈,他就不敢再往前走。

    他自知在其他人眼中,他是背叛公子的叛徒,因此并不敢贸然出现。

    思忖片刻,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在小巷中穿梭了半晌后,终于来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前。

    尽管心急如焚,但他仍然耐心地在门口等待着,直到傍晚终于有人回来,他才从阴影中走出。

    那人十分敏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察觉到背后有人,转过头看到他时,眼中的惊诧毫不掩饰,但眨眼间便冷静下来,依然是和当初一般嬉皮笑脸的随意姿态,“好久不见啊,老大。”

    那是他曾经的下属,汪明。

    靳砀清楚,对方看似放松,实际上只怕在看到他的那一瞬,脑海里就在转着该如何把消息传递出去。

    汪明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方原本不过是受叶家庇护的普通部曲,是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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