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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时罚的人?”

    那人不敢抬头看王季的脸色,闻言将头又低了低,道:“是从宴上回去以后。”

    他这话没带上宴会的主人家,合因他是王家家仆,那话中说的当然就是自家主家。

    王季思忖半晌,轻笑一声:“去赵王处吃宴无事,自我这回去偏偏遭训,有趣。”

    那人以为王季是因此事而恼怒,跪在下方更是噤若寒蝉。

    却不知这位幽州刺史想的是,那丫鬟既然是受宠的,能跟随在叶池身边伺候十多年,在人情往来上就不可能有差池。他与赵王的宴会之间差着的,无非就是酒中下的五石散。

    当时叶池不顾他的挽留,执意要离开,他那时以为是对方担心醉后失仪,如今想来却别有情况。

    即便烧酒劲头大,也不至于吃上两杯就令人面色酡红。事情莫不是出在那五石散上?

    他做出这等事是为了和叶池结亲,稳固同盟的,可不是为了和人结仇。

    心中却又疑虑道,难不成他这府中也有赵王派来的奸细不成?立时就要派人去查探,那天用的五石散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可刚将令下了出去,却又反口了。

    无论那五石散究竟有没有问题,叶池的身体出了状况应是确实的。他花费心思想将女儿嫁过去不就是为了收拢对方的势力?只要叶池一命呜呼,不费一兵一卒,他岂不就能将整个北方收入掌中?

    届时,他只要将河间王放到台前,自己在幕后坐山观虎斗,看陆泽和旧朝相争,等到双方两败俱伤后,他这个渔翁便可得利了。

    第160章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在他的心里, 便如同在跳动的火苗上浇了一瓢滚油,让他的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

    他几乎已经看到了未来自己权倾天下时的模样。

    然而在这种时刻,内心的多疑却又让他犹豫了起来。尽管他也希望叶池能早点一命呜呼, 但这一切都不过只是他的推测。

    他已经和叶池定下了口头协议, 也找好了立在人前的傀儡,接下来稳扎稳打,他早晚能达到自己的目标。

    可是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这个过程就能直接缩短数年甚至十数年。就如同是一块肥肉吊在了饿狼的面前, 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这样巨大的利益放在眼前,究竟要不要冒险一把?

    王季在自己的书房中来回走动着,心中思绪万千, 根本定不下来该如何抉择。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触手可及的利益实在是太过诱人。反正本来他若是想在北方称王称霸, 早晚与叶池有一战。先前他不过是想着暂时与其虚与委蛇, 缓缓图之罢了。

    他召来心腹, 下令, 一旦在冀州境内遇到兖州刺史一行, 立时将其拿下, 生死不论。

    这心腹曾参与过那场宴会,也亲眼见到王季与叶池共襄大计, 结果这还没过去几天,自家主公就翻脸不认人。

    虽然他心中不解, 但他深知这种事不是他能参与的, 于是只沉默地应下了命令。

    王季自以为反应很快, 可惜叶池早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的身体那般虚弱, 却还在清醒的时候迅速下令即刻启程, 甚至为了提高速度不惜将更稳当的牛车换成了马车, 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此时的他在车上,几乎是全凭一口气撑着,气若游丝,面白如纸。

    辛夷和江蓠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以往不知见过他生病多少次,可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虚弱的模样,好像下一瞬就要没了气息。

    辛夷不敢在他面前痛哭,生怕吵到他休息,只能自己一个人躲着默默流泪。等到了他面前,还要擦干眼泪装作若无其事。

    然而即便她们两人的照顾多么精心,叶池的身体还是迅速地衰败下去。

    跟随的大夫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却无法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给叶池喝的那些药,不过是为了吊一口气罢了。

    尤其是当他们前脚进入安平郡,后脚便收到了王季派人追来的消息,顿时辛夷一股脑的火全冲着幽州刺史去了。

    她冷笑道:“这老王八果真憋着坏呢,我看他在宴会上往酒里下五石散就是故意的!”

    虽说事情的真相他们还不清楚,不过根据江蓠的推断,这几个和叶池亲近的人基本上都已经确定是那天的酒有问题。而且现在王季的这番做派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若他没在当中动手脚,又何必做出这幅想要强硬将叶池留在冀州的模样?

    按理说辛夷一个侍女这样骂朝廷命官那是大不敬的罪名,不过现在兖州和幽州就差撕破脸了,谁也没去在意这种小事。

    这马车上即便再如何舒适毕竟不如平地,何况这些天为了赶路日夜兼程,就连辛夷和江蓠这样经常伺候人的侍女都有些吃不消,更不要说重病卧床的叶池。

    自从下令后,这段日子他一直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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