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那烧酒酒劲大,公子不过是浅酌两杯,怎么可能就醉倒在宴席上?更不会为此而红脸了。
她出口让人将那小厮领出去,见辛夷挑了眉毛,眼睛瞪过来,不等她开口,就快走几步将人拉到角落处,避开人低声道:“今儿公子喝的酒有问题。”
她如此这般地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辛夷被她这么一提点也明白了过来,更是恨得咬牙,啐了一口,骂道:“婢生的老王八,活该他断子绝孙!咱们公子怎么他了,竟让他起了这么恶毒的心思!”
江蓠心道,只怕这位王州牧未必清楚公子碰不得五石散的事。但大错既已铸成,对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也没必要再去追究了。
现在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叶池的身体。
辛夷亲自熬了药送来,一勺勺喂到叶池的嘴里。
叶池现在的身体依旧滚烫,像是发烧的症状,整个人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好在他终于醒了过来。
甫一睁开眼睛便被喂了一碗苦药汤,待最后一口饮下,他便道:“赶紧收拾起来,我们马上离开河间郡。”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但语气却十分坚决,毫不犹豫。
辛夷和江蓠对视一眼,想着公子如今身体这般虚弱,若是路上再一颠簸,岂不是更要遭?
还想开口劝劝,叶池却好像猜出了她们想说的话,直接打断,“快去办。”
两人心头一凛。公子这般不容置喙的语气可是许久未见了,于是连忙应了下来。
叶府中这些年来也没个女主人,庶务一向都是由这两位贴身大丫鬟打理的。
不多时,就把一应物品都收拾妥当,这些服侍的下人也都各司其职,分毫不乱。叶池现在用着的日用品却要等他上车后才能收起来。
还要去和裴炎打声招呼,他率领的数千亲卫要随同一起回兖州去。
叶池下了这个命令,却是有未雨绸缪的意味在。
自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的每一天都像是从老天那里赚来的。就这样拖着病歪歪的身体,过了这许多年。
他将每次发病都当成了自己的死期,这一次的症状来势汹汹,他又岂能不提前做好准备?
舞阳公主对河间王有恩,但这份恩若是和得到王季的支持放在一块,分量就太轻了。何况河间王本身就无半点势力,即便有心报恩也是无力,根本指望不上。
河间郡现在是王季的势力范围,若是叶池真在这里有个万一,只怕顷刻间,兖州、青州等地就会被吞的一干二净。
他与王季定下的口头协议,转头便会当从未提起过。
他在河间郡毫无根基,没办法与王季相比,他的身体状况瞒不了多久。
一旦对方知晓他重病在床,只怕立刻就会翻脸不认人,说不得还要在中间插上一手,让他彻底咽气才好。只要他身死,北方不就只剩下王季一家独大?
现在的他,打的就是时间差。
若想立时离开倒也容易,不要紧的物品撂在原地不去管,最重要的是叶池所坐的车厢,光是毛毯就铺了十多层,上面还要铺上柔软棉絮填充的被褥,生怕叶池在车上受到颠簸。
此时的叶池已经连床都下不了了,还是被抬到了车上去,他睁开眼睛向外看了一眼,然后就命人将拉车的健牛换成了马匹。
牛车自然更加稳妥,可是如今的他所求的却是速度。
等到他出了城,辞行的信函才刚刚传到赵王与王季的手里。
甫一参加完宴会就回兖州,在他人看来并不意外。毕竟是别家地盘,他一个兖州刺史能有胆量亲身前来,已经令人刮目相看了。
不过赵王还是私下里和幕僚们嘲讽一句:“都说叶子衷是叶乾之子,风骨佳有才气,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这般忙不迭的离开,不就是怕了他们出尔反尔,对他出手?
王季却为了叶池宴会上提前离场一事不虞,好好的一番安排白费了心思。
若是没有这码事,他的想法或许也和赵王类似,然而两者放到一起,却让生性多疑的他起了疑心。
叶池在河间暂住的别院毕竟是借宿,没办法将消息隐瞒下来,一丝不透。
王季派人前去打探,就听别院原本的下人道:“叶州牧自来了院子,那处就被围成了铜墙铁壁,连苍蝇都飞不过去。整日都能闻到药香,他们带来的大夫每天请一次平安脉,离开前的那几天也没出什么大事。哦,据说州牧身边的大丫鬟发了脾气,罚了好几个跟着州牧出门的小厮。”
前来回话的人将这番话在王季面前复述了一遍,心里不知王季打探这个作甚。无论哪个府中的大丫鬟自来在主人面前随侍,当然比旁人都有脸面,有些便仗着主人的宠对下面的丫鬟小厮不假辞色,这也是惯常的事。
王季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