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为了躲避追兵,他不得不绕远路,决定冒险从豫州穿过。
这一来就撞到了陆泽的手里。
宋峦倒是想轻车从简,可他从京城出逃,总要带着积攒下来的家底,那些金银玉器、锦缎丝绸、珍珠玛瑙、家具摆件都要装车带走,又要带上部曲侍从等人,光是马车就有近百辆。
加上金吾卫和辎重粮草,浩浩荡荡如一条长龙,怎能不被人发觉?
陆泽和白固的确心狠手辣,他们从战场上离开后,转头就回了豫州。当时汝阳王根本来不及往后方传递消息,这两人便假传是奉王命回来接少主。汝阳王留下的人手虽生了疑心,但还是没有阻拦,就这样让他们一路畅通地回到了汝阳郡王府,毫不费力便将汝阳王的妻妾子女杀了个一干二净。
汝阳王的心腹几乎都在那场与朝廷的对战中死了干净,剩下的人迫于强权不得不对陆泽低头,这样一来半个豫州就落入了陆泽之手。
宋峦自进入豫州后没多久,陆泽便收到了消息。
白固顿时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机会。”
陆泽道:“你的意思是把他抓起来,当做我们的投名状,送给成都王?”
白固摇摇头:“自成都王入京已经过了两个月,我们就算现在凑过去也喝不着汤,世家如狼,想让他们拿出到手的利益是不可能的。与其去和别人争抢那一星半点的肉渣,不如另辟蹊径。宋峦既然敢逃出京,又带走了金吾卫,说明他手里必定是有筹码的,我们不妨跟着他赌一把。”
他轻轻一哂,道:“赌输了无非是头点地,早在我们从战场上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若是赢了,那可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陆泽的脸上露出了矛盾之色,白固眼看着他的神情不断变换着,最后还是咬牙道:“干了!”
于是宋峦在途径谯国时,被陆泽派人堵在了路上。
原本过了这个郡后,他就能进入扬州,眼看着自己即将离开豫州,他的心越提越高,生怕在仅剩的距离内出问题。
可没想到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
金吾卫虽是皇家禁军,战斗力比普通军队强得多,可毕竟人数少,只有区区万人。何况对方又占了地利之便,一旦和陆泽的数万大军对上,胜算并不高。
即便能侥幸胜利,也会是惨胜,到时他金吾卫所剩无几,他失了这支军队的保护,就算成功到达扬州,又有何用?
是以在看到陆泽没有当先动手,而是派使者前来传话时,他反而暗自松了口气。
等到从信函中发现对方有结盟之心,他就更是喜不自禁。
汝阳王已死,如今豫州就是陆泽的地盘,对方若是能助他拿下扬州和徐州,岂不是将东南一带尽握掌中?
东南虽不富裕,遍是泽地,可徐州、扬州临海,只要靠海煮盐,也能赚上不少。
他又有皇长子和传国玉玺在手,一旦泰庆帝驾崩,他这南边小朝廷就成了大周唯一的正统。
宋峦一想到这般情景,只觉得心潮澎湃,呼吸声都重了不少。
他抬头看向下方的使者,不禁露出了笑容。
*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应该会有二更。
第119章
解后腹中的胎儿已经五月大了。
她是解家的小女儿, 自小锦衣玉食长大,受尽宠爱,本没指望她有什么大作为。后来入宫封后是解言为了向泰庆帝表忠心而不得不为, 也是她的运道比别的世家女好。
是以她并不像很多世家女那般冷静理智, 将家族的利益放到第一位,她心里还保持着一份纯善。
在她被解夫人骗出京后,她便一直闷闷不乐,心中想着像她这样遭逢大难, 却独身逃跑的人实在不配当皇后。离宫前陛下还担心着她,向她允诺待这些麻烦事告一段落,便陪她休息一段时间, 可她却当了逃兵。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曾听过的那句诗“夫妻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头各自飞”。陛下一直想着她, 反而是她提前离开了。
只是一边是父母亲人, 一边是泰庆帝, 她心道怪不得说自古忠孝难两全, 当时还不知愁滋味, 此刻才体会到了其中的复杂难言。
虽然神色郁郁, 但她知晓腹中怀有龙种,为了将之顺利生下, 不得不保重身体。
每日用膳和所吃的补品都按照大夫的话,不敢吃太多, 闲时还要去外面走走, 这是害怕胎儿太大, 不好生产。
解夫人也暂且将中馈之事放手, 让下面的儿媳帮忙主持, 自己则围着这个小女儿转。如今解家一大家子都指望着解后和她腹中的孩子翻身, 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等到五个月,孩子稳当下来,解夫人又找了经验丰富的稳婆,悄悄让对方看看解后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那稳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