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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旨意时就皱起了眉, 从先前他与泰庆帝的那场谈话中, 他清楚泰庆帝现在的处境艰难, 可以说是如履薄冰。

    泰庆帝还想着能依靠他这个王叔保命,绝不会主动写下这道圣旨。

    现在满朝文武要么是冷眼旁观, 要么早就倒戈向成都王那边,一旦他出京, 泰庆帝的安全根本无法保证。

    但是他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抗旨, 尽管谁都清楚如今的泰庆帝不过是成都王摆到台面上的傀儡。

    他只能暗地里留下一部分人手, 让心腹见机行事, 自己带着大军赶往荆州。

    同时, 成都王为了体现出自己的确是为了大周着想, 想要平叛反王,特地又给新上任的豫州都督靳砀遣去了三万大军。

    这三万人并非成都王嫡系,基本上都是遗留下来的六军。本来成都王看着城外那些非自家军队就不顺眼,他为人又十分吝啬,多了这么几万张嘴,这要耗去他多少粮草?

    京城敖仓?既然他入了京,那敖仓就是他的了,他这样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怎么可能会为了别人从自己的腰包里往外掏钱?

    于是他就把这些零零散散的大军派到了靳砀那里去,并命他率军收复豫州。

    兖州的湖阳军已分割完毕,而且既然靳砀成了豫州都督,再住在兖州州府就不合规矩了。

    尽管知道这只是做戏,可当靳砀把自己的行李都收拾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只觉得好像自己的心也空了一块。

    他自来到公子身边,就一直住在叶府中。往日虽说时不时就要出门率军剿匪迎敌,可每回撤军时一想到能回来就有种安定感萦绕心头。

    他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可如今,他却不得不离开这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因为他知道,这次一别,再想回来遥遥无期。

    他像是一头被赶出狼群的孤狼,今后虽可见草原辽阔,却失去了来时的路。

    他强忍下心头的不舍和空荡,只如平常那般保持着沉静,率领愿意跟随他的湖阳军,离开了兖州。

    他没了公子当靠山,头一个要想的就是粮草的事。

    既然两人“决裂”,公子当然不会再为他提供粮草辎重,在他离开时,对方允许他带走一月的粮草,已经十分宽容大度。

    然而在这种艰难时刻,朝廷偏偏又派来了三万大军,一下子让他肩上的担子更加沉重了。

    更令人气愤的是,朝廷只管派人,却只提供了少少的粮草。圣旨上写得冠冕堂皇,但翻来覆去都是在哭穷,只最后轻飘飘来一句,“辎重粮草可就地解决”。

    这基本上就是在明示他,可以就地掠民。

    靳砀冷笑一声,掠民?这倒是个好法子,只是他要掠的民可能与朝廷想的不太一样。

    豫州的百姓们手里能有几个余粮?若说富裕,还是要属当地的世家和豪强。

    他的眼神沉沉,先寻了个地方安营扎寨,然后将斥候派出去,先把当地的情况摸清楚再谈其他。

    *

    靳砀这边为了粮草正想着如何打秋风,吃大户,反观陆泽和白固虽粮草不愁,但烦心事未必比他少。

    虽说反了汝阳王,直接掉头回了豫州大本营,一时半刻能保证他们安全无虞,可如今朝廷稳定,早晚会派军前来。

    陆泽虽自傲,但却不自大。

    他虽自恃在兵法上颇有见地,可也清楚何为一拳难敌四手。即便他是天纵奇才,若是对上比自己多了五倍、十倍的人马,也要只有战败的命。

    何况他又并非是那等天才之人。

    而白固虽能帮他将后勤安排得妥妥当当,可若无法开源,不过是坐吃山空罢了。

    归根结底,这两个人的性格都只适合为臣,无法谋定大局。

    当初他若是在反了汝阳王以后直接北上投靠成都王,还能封个一官半职,如今却失了先机。

    成都王定是更信任自己的心腹,他现在就算投诚,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反而可能失去手中的兵马。

    这是他绝对不愿发生的。

    眼看着朝廷下命,派人前来平叛,他要是再不找个退路,就会被人当反贼剿了,他能不着急么?

    正当此时,他却忽然得到一个消息。

    这就像是瞌睡遇到枕头,正合心意。

    原来当初宋峦害怕成都王入京后清算,于是偷偷策反了金吾卫,并带走了废后和皇长子。

    按照朝廷南迁的计划,本该自司州起,途径兖州、徐州,最后到达扬州新都临安。

    当初他在先帝处死叶乾一事上出了力,后来泰庆帝上位后又害得王家灭门,若是有泰庆帝和群臣在,兖州刺史叶池当然不会对他动手,可如今只有宋峦这一家,一旦被其发现,绝对不会留他活命。

    他抛下泰庆帝,偷溜出京,又策反金吾卫,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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