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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逼人, 但却总是显得十分从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了这等茫然的神情。

    抿了抿唇, 他低声道:“你是我二哥的至交, 我不会走的。”

    叶池原本以为对方要么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服他, 要么会带着世家子的傲气风骨那样直接离开。但却万万没想到, 对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不由失笑,“我当初的确是因担心你的安危,这才命人将你从京城带来。但是你如今继承了王家清河郡公的爵位,泰庆帝为了向世家示好,绝不会再对你动手。”

    这和叶池在先帝面前的作用类似,不过是为了找个好由头来彰显皇帝仁厚。只要皇帝本人不犯病,他没有惹到对方不快,即便受不到真正的重用,但也不会遭到什么伤害。

    王昙却摇了摇头,认真道,“王家无罪而被灭门,罪魁祸首却得到了泰庆帝的庇护,只杀了几个替罪羊。他心中有愧,面对王家时非但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反而会认定我们一族因此心怀怨恨。我观其行止,耐心尚比不得先帝,只怕这份示好掩饰不了多久,便会露出其下的狰狞。到时,不只是我,估计就连王家的姻亲都要遭殃。”

    他对叶池道:“不信子衷可看,只怕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拿那五王王妃的家眷开刀了。”

    *

    泰庆帝究竟会不会对京中世家动手还是个未知数,但叶池知晓的却是,他的顶头上司,新的兖州刺史不日即将抵达州府。

    自汝阳王谋反后,陈留的颜郡守更加老实了。当初靳砀临走前,曾从他的书房中顺走了他与汝阳王私下往来的信件,这些证据如今被握在叶池的手中。

    如果说先前这些东西还只是会断送颜郡守的仕途,那么在汝阳王谋反的今天,若是被叶池交给泰庆帝,陈留的颜家便会因与反贼勾连而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一面是寒光凛凛的铡刀,另一面是可保富贵的前程,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

    若说颜郡守先前还抱着几分“弃暗投明”的想法,思忖着找个机会偷偷投靠京中的其他人,免得继续受制于叶池。那么王家灭门与汝阳王谋反这两件事直接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如果说后者的发生让他侥幸于自己早就与汝阳王断了关系的话,那么前者则是让他清楚地看清当近圣上是个多么冷酷无情的君王。

    这样多疑残暴的君主绝不会原谅曾经背叛过他的臣子。

    与此同时,先前一直在犹豫不决中的濮阳郡守,在看到陈留与湖阳同气连枝后,迫不及待地向叶池表示了依附。

    叶池自知以湖阳一郡无法庇护多少人,于是让幕僚将这些年来湖阳颁布的对民生有利、且适用于其他地区的措施整理出来,分别给濮阳与陈留送去了一份。

    哪怕如今五王已经举起了反旗,但距离他们真正作乱还是有一段时间。叶池希望能在这段短暂的和平内将三郡的百姓安排好。

    然而好像就连老天都看不惯周朝,这个夏天的旱情比前两年更胜。

    兖州有九河流经,向来不缺水,然而在今年的旱情之下,竟有五条河流已干。湖阳郡中恰好有大泽,加上这几年来郡下县城建造水车,引渠灌溉,如今还勉强能保证水源。而陈留、濮阳却没这样的条件,两位郡守赶忙向叶池求助,可是叶池又不是神仙,哪里有办法凭空变出粮食来?

    他这边正急得头上冒火,偏偏州府里还来火上浇油。

    兖州新刺史到达州府,按理来说各郡郡守需要对这位新上司上呈请表,并送上贺礼。若刺史同样想要表露善意,最好是为其他郡守发下请柬,将人请到州府宴饮一番。

    不过叶池自觉与陈家不对付,就连这请表都是让单淳代笔,随便糊弄过去的。

    何况在这位刺史没来之前,叶池还可私下里与各个郡守串联,暗暗渗透自己的势力。可对方一到,是他名正言顺的顶头上司,他再这么做,岂不是明目张胆地与对方争权?

    陈霖毕竟是朝廷派来的人,若二人不睦,他的这番做派根本是亲手将把柄往对方手里送。一旦再让泰庆帝找到机会将他调回京里去,他在湖阳的一番心血只怕都要白费。

    是以虽然一想到陈霖来后,他便要沉寂下去,许多事情不能再如先前那般大刀阔斧,但为了今后,他还是不得不忍气吞声。

    先前连着两年旱灾,他将灾情报给朝廷,为治下百姓换来了减免赋税。今年眼看灾情更胜以往,他按照规矩将此事上报,思忖以湖阳的燗绋情况,只要赋税降上一两成,这个年就能好好过去。

    不料报到州府以后,这封折子竟被扣了下来。

    叶池身为郡守,是没办法将折子直接递到皇帝面前的。

    他眼看过了许多天都没有消息,让江蓠命手下候官打探,这才知道,原来此次灾情竟没能传到京里!

    这次大旱非同以往,除兖州外,冀州、并州、雍州、司州与荆州大半地区全数在内,并州和雍州因这场旱情,原本略有平息的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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