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前竟做了无用功,还得罪了这样一个有潜力的同僚,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且不说他们心中如何后悔,上首的王祁见了叶池如此表现,眼中更是异彩连连。还是这位看上去温和儒雅的刺史将此事揭过,又提及了兖州的特产,这才又恢复了宴会原本的欢乐氛围,只不过这次就更加浮于表面了。
好不容易宴会结束,郡守们如坐针毡,一个个赶忙起身告辞。叶池坐着的地方本就距离门口最远,他也不着急,慢悠悠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抚平衣袍,身边的侍从将鹤氅为他披上,他这才往门口走去。
不料原本该最先离开的王刺史竟也留到了最后,与他并肩而行。
先是问了他一番在湖阳住不住得惯,可有不适应的地方等问题,叶池心中觉得这位刺史对他这位小辈过于殷勤,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仍然有礼地回答着。
走到门口处,正要分别,身边的人却忽然帮他扶了一下身上的鹤氅。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他的耳垂。
叶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过大惊小怪,忙垂下眼道:“多谢州牧。”
王刺史不以为忤,反而道:“子衷可要多多保重身体才好。”
看着叶池远去的背影,王祁捻了捻手指,放到鼻端轻嗅了下,“肤如凝脂,体自馨香,妙哉。”
*
叶池转过身便沉下了脸,一回到住的地方就命人打水沐浴,恨不得把自己搓下来一层皮。
就算王祁装得再人模狗样,叶池还是凭借着精准的雷达扫描出了对方对自己怀着的龌龊心思。
一想到那人曾距离自己那么近,还碰到了他,叶池就恶心得作呕。
靳砀先前一直跟随在他身边,不过后来进了正堂,他就只能呆在外面等候叶池出来,是以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参加过那场宴会后,叶池的反常却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几不可见地皱着眉,在叶池将所有人赶出屋后,去找了汪明。
先前叶池提及“校事”时,靳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汪明。这个早早跟随在他身边的人其貌不扬,身材瘦小,但行动却十分灵活,在很多次战斗中充当斥候,是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
他为人惯会说话,与人说上三五句就能称兄道弟,若是遇到不警醒的人,不出一刻钟就能把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打听出来,所以这次前往州府,靳砀将他带上了。
这次他就直接把此事交给了汪明,命他去打探一下兖州刺史的消息。
汪明冲他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好嘞,头儿,您就瞧好吧!”话音刚落,猴一样地窜了出去,几个纵身就消失不见了。
靳砀把事情吩咐下去后,便重新回到叶池的门口站定。
叶池洗完澡后出来,身上穿着刚换的寝衣,肩膀上垫着毛巾,自有侍女为他小心翼翼地擦着头发,不过还是有水滴落在了衣服上,留下了洇湿的痕迹。
沐浴后是最轻松的时候,叶池半倚在榻上,一想到接下来为了考评还要再州府待上半个月,还要与那个道貌岸然的王刺史接触,便觉得反胃,就连郑晖对他的恶意都能忽略不计了。
他心中叹道,看来他先前还是想得太美,皇帝能为他张目下了那道嘉奖已是不易,怎会在意派下来考评的监察御史?何况人人皆知他与王建交好,郑家又是王建的岳家,估计以为他与郑晖也是朋友,谁能猜到两人关系不佳呢?
他甚至怀疑那场被弹劾的无妄之灾中,就有郑家的手笔在,若说谁不愿他归京,郑家可是名列前茅。
他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所在的地方处处危机,将靳砀找来,道:“在州府这段时间你不可离我身侧。”
靳砀不问缘由,只应下来。看叶池半倚在塌上似睡非睡,眼睫长而浓密,如同蝶翼般搭在下眼睑处,头发略微潮湿,蜷曲在颈窝间几缕,脚上并未穿鞋着袜,能看到玉白脚背上如水墨蜿蜒的青蓝色血脉,因刚沐浴过,露出来的肌肤泛着一层粉。
他不由得移开了视线,心跳却如擂鼓。
眼睛不敢看向叶池,只低头注视着地面,脑海中依然回想着刚刚见到的画面。
叶池有了要求,靳砀便一丝不苟地执行,就连每晚睡觉也会守在外间,还因此被辛夷瞪了好几眼。
辛夷向叶池抱怨道:“以往守夜的是我们,公子半夜若有什么要求,我们自会处理。靳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能干什么使?”让他帮忙倒杯水还嫌他手脚粗苯呢。
叶池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道:“让你们去早早睡觉还不好?整日睡不好,眼底一片乌青好看吗?”
江蓠和辛夷在叶池的眼里都是小姑娘,于是在相处时他不自觉带了点慈爱。辛夷却因他这个动作红了脸,再说不出半句话来,躲到外面去了。
两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