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这话刚说出口, 身旁的书生就狠狠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他“哎呦”一声,就看对方给他狂使眼色。
靳砀只当没听见方才那句话,心中却想着, 称王算什么, 若是公子有意,皇帝也不是做不得。
他们虽说做商队打扮,但是手里的武器却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因此这些人对他们的身份并不怀疑。靳砀也不认为这些人在听到了那么好的条件后还能逃跑, 何况既然能抓第一次,他就能把人抓回来第二次,所以在谈好后, 他就让手下把他们身上的绳索都解开了。
李大牛见他如此痛快, 更是高看了他一眼。
靳砀却不清楚他的心思, 他给其他人留下一点粮食, 然后给他们指点了方向, 然后带着李大牛等人离开了此地。
那个书生也在跟随人之内, 见靳砀如此做法好似认为不妥, 但并未提出来, 直到上路以后才道:“就这样让他们离开,您不担心他们违背诺言, 重新落草?”
不等他说话,李大牛先皱眉反驳道:“萧兄弟, 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 我们村的人可不是那种反复无常的小人, 绝做不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
靳砀瞥了他一眼, “你和李大牛都在此处, 他们又有何用?”
这话不太客气, 但却直指要害。那帮人不过是乌合之众,能聚起来唯有靠两人的力量,一是李大牛,为人讲义气人缘好,又有一把好力气,二是这位姓萧的书生,可以称得上是他们的“军师”。
如今这两人都在他的手下,剩下的人就算不去郡城,留在这里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不过这位书生刚一加入他们,便敢问出这种话,倒让他刮目相看,他反问道:“你叫什么?”
那书生顿了一下,道:“吾名萧隐,字止安。”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普通人并不会起字号,就比如他曾和李大牛说起名字,对方却只叫他萧兄弟。这年头的兵卒都没什么文化,估计他说了对方可能也听不懂。
见靳砀神情并无改变,他心头略松。
这一带十分偏僻,十多年前的战火将附近毁得只剩下了断壁残垣。眼看天色不早,他们就近找了一处破庙暂住。正对着门口的佛像少了胳膊,房顶也没了半边,不过角落处铺着稻草,地上还有生火的痕迹,估计和他们一样是过路人所留。
靳砀先暂时将李大牛等人收编,然后把手下分成两拨人守夜,他和石岩分别守上半夜和下半夜。等到吃饭的时候,新来的人拿着发到手里的粗粮饼就着水稀里呼噜地吃得飞快。
靳砀手下有一人名叫汪明,性子活泼,是个自来熟。此时属于休息时间,不用守那么多规矩,于是好奇地问道:“你们不是在这劫了不少商队吗?怎么还跟几个月没吃过饱饭似的?”
李大牛抹了抹脸上的饼渣送进嘴里,道:“嗐,咱们这小破道上根本没几个商队路过,还都是没啥油水的,大商队就算来了我们也不敢劫啊。而且还有一村的人要养,这么些天抢的东西只是勉强够吃,不让大家饿死。”
他说着叹气,“要不是过不下去,咱们小老百姓谁愿意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啊?既然好好种田还吃不上饭,那就只能想别的法子了。”
“可不是?”
“真是不给人活路。”
剩下的几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他们说话还不耽误吃饭,等着吃完了就眼巴巴地瞅着其他人手里的饼。
靳砀手下的人虽说是奴隶出身,但是在进了叶府以后还真没怎么饿过肚子,感受到周围如狼似虎的眼神,都不由得加快了进食速度。
唯有萧隐吃得十分斯文,靳砀扫了一眼,越发断定,对方绝不是普通人。
待吃饱喝足,下半夜要守夜的人先躺下一排休息睡觉,靳砀则拿着一本书在篝火旁阅读。
萧隐此时才察觉到自己可能想错了,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队正竟是个识字好学之人。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道:“既然你识字,为何还要当部曲?”
兵籍一直都是被人鄙视的存在,哪怕是经历过几十年前的大乱,但在许多人眼里,当部曲还是件不光彩的事。
靳砀原本手下的那些人离开,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靳砀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他的表现反让萧隐觉得尴尬,摸了摸鼻子,“怎么?我说的不对?”
靳砀道:“世人都看不起兵户,但是天下大乱时,却又只有手里有兵的人才能活下来。”
萧隐一怔,他是受到正统教育的读书人,一直以来都觉得重视军权的君王就是穷兵黩武的暴君,但却从来未考虑过军队的重要性。
他本还想问对方既然决定当部曲,何必还要继续读书,如今也作罢了。看着眼前跳跃的火焰,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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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砀利用同样的方法又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