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孝子割股疗亲,两次割左臂肉以进……孝行感动天地???”
陈秉第一案就吃上了一口地方“孝子瓜”,由某省巡抚上疏,说治下出现了一个孝子,在其母亲生病期间,割手臂上的肉给母亲治病,还都给治好了???孝行感动天地,请求朝廷旌表。
吃儿子的肉,能治病,特么的闻所未闻。
“折子上说他母亲病逾半年?这老太太真要病重半年,还能让他两次割肉救回来?这老太太也忒硬朗了些,再者,折子里说他‘割左臂肉’,可附带医案记载,他母亲得的是风寒之症,又不是“饮血食肉”能治好的,这分明就是编的!”
旁边的主事犹豫道:“万一……万一真的是孝心感动天地呢?”
陈秉:“……”
继续比对其他的“申报材料”,除了医案外,更有当地士绅联名的举荐文书,再仔细一看,更发现了“华点”。
主事:“大人,这是否有点不对劲,这上面写着这位孝子母亲今年六十五岁,身体康健,现在还能下地干活呢。”
陈秉:“何止呢,你再仔细看看,这孝子左臂上根本没有刀疤。”
主事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大人,您说,他要是没有割肉,那他给母亲喝的‘股肉汤’是什么肉?”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陈秉嘴角抽抽:“驳回,再命人私下暗访。”
旁边围观的几人咽了咽口水,听得是如痴如醉,被吊足了胃口。
所以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这“股肉汤”又是什么玩意?
不一会儿,陈秉又清理了十几个案子,其他几部官员心下对陈秉佩服不已。
“这陈阁老回京之前,该不会把《会典》这本书给吃进肚子里了吧。”
“我看他外放那几年,日日都在读《会典》。”
“什么案子他都有理有据,真是了不得……”
……
同时,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心道:这么一个“讲规矩”的礼官,千万不可犯在他手上。
陈秉那边则揉了揉眉心,发现地方上交的公文,已经不能算吃瓜,只能说“猎奇”了,除了这“割肉”孝子,另外还有个年龄对不上的“烈女”,又说她守寡三十年,又说她十几年前丈夫还在,这是鬼丈夫还是聊斋?
当然,论奇葩程度,这些都比不上滇省递上来的,说当地民众发现了神兽祥瑞——麒麟。
“大人,这是滇省布政司报来的,说是当地发现瑞兽一只,身似麒麟,请朝廷考证。”
陈秉:“……这瑞兽抓到了吗?”
还麒麟,咋不说看见了UFO,还外星人呢!
看来古代更需要一档《走近科学》栏目。
“回禀大人,还未抓到,说是当地有多名猎户在山里亲眼所见,布政使大人认为是祥瑞,特来向朝廷报喜!”
陈秉以手托腮,表情惆怅:“你记一下,稍后拟回文,以后再有瑞兽一事,先请当地布政司把瑞兽抓来,送进京城验明正身,待本部堂亲身鉴定了确是麒麟,再报祥瑞也不迟。”
“若是抓不来,以后这些没影的事,不必上报。”
怪不得礼部尚书流动性大呢,成天处理的都是什么事,要是当个两年的礼部尚书,陈秉估摸着自己都能编写一本《礼部尚书吐槽日记》《我当礼部尚书的那些年》。
边上主事嘿嘿一笑:“大人,万一人家抓来了呢?”
“抓来正好,本官正想尝尝烤麒麟是什么滋味。”
主事:“……”大人,这话可是大逆不道。
底下坐着的一众人笑成了一团,全都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就连揣着名单的周侍郎,都忍不住笑了。
就这大半天的功夫,陈秉又批了各地上报祥瑞、藩王婚配、乐舞选拔、节妇旌表、祭品采买、使臣接见、府州县学……等等一溜烟琐碎事项。
看得底下几人心里发毛,就这吹毛求疵的较真程度,得亏不是自家本部尚书。
也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尚书,二十八岁的年纪,已经有八十二岁的作风。
“我看午时也快到了,差点给忘了,周侍郎,你把乡试名单呈上来,让本官看看。”
周侍郎身体一僵,愣在那里没回话。
其他人:“????”
这都肚子饿成这样要吃饭了,搞什么乡试名单?乡试可不是小事,而是天下读书人的大事,礼部三年到头,也就这么几件正经事。
“怎么,周侍郎,难不成你忘了?”
周侍郎回过神来,连忙道:“大人昨日要求,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