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壁上矮柜有一整套华美的茶具,底下还镶嵌着个精致的碳炉,可在车上围炉煮茶。
陈秉上来时,姜漓正好煮了一壶茶。
他还带着车窗外的风雪森寒,一进来暖意如春,直接将披风解下,随手扔在一旁。
姜漓回头见了他,立刻放下手中杯盏,将陈秉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抬手抚摸过柔软的流苏耳饰,一张俏脸红得滴血。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夫君……你也是真敢穿!”
眼前的陈秉金冠束发,高高的马尾垂到了腰侧,系着朱红色的绦子,俊美无俦的脸庞显得格外张扬,还有几分桀骜不驯。
最最惹眼是他双耳上佩戴的红宝石流苏耳饰,那红流苏很长,垂到了胸前,与墨发上系着的红带子交映成辉,不带有半分柔美,却像个少年将军一样英姿飒踏。
看得人脸红心跳。
刚才打马游街时,竟比他当年状元游街时还要惹眼,沿途不知道多少女子小哥儿倾心于他。
这还是在苦寒边镇!要是这般去京城闹市上走一遭,哭着闹着要嫁给他的贵族世家小姐公子不知多少,何止满楼红袖招。
两厢对比之下,当年他夫君一袭天青色广袖长袍纱衣,清雅如谪仙一般的模样,居然算是禁欲守男德了!!!
“你怎么能戴这个……你、文官不戴这个。”姜漓狠狠盯着那两流苏耳饰,怎么有人戴耳饰这般好看呢,又英气又惹眼,透着一股藐视权威的恣意妄为。
和女子小哥儿不一样,在朝堂上,男子是不戴耳饰的,尤其是文官,口口声声念着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有武将才会打耳洞佩戴耳环。
男子戴耳环被视作勇武的象征,尤其是在北疆与游牧民族作战获胜的将军,流行佩戴耳饰,作为彰显胜利的标志。
这要是让那群自诩大儒的人见了,绝对是挑战老古板敏感的神经。
“不是想要黑色的夫君吗?”陈秉邪邪的笑起来,整张脸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清俊如仙,反而是另一种别样的张扬锐利。
他故意逗姜漓:“回京路途遥远,满足你红杏出墙的愿望,咱们一起给那陈长生戴绿帽。”
“你少胡说八道!”姜漓被他那一个个“红杏出墙”“戴绿帽”的词汇刺痛了耳朵,红着眼睛,兔子一般瞪着眼前的男人。
“宝贝,你这就哭了?”陈秉连忙坐直了身体,被他那不讲道理的豆大泪珠子吓一跳。
“你不准说我什么红杏出墙戴绿帽之类的,我听了心里难过,反正你不准这么说。”
陈秉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哄道:“好好好,不说了。”
姜漓在很多事情上都洒脱不计较,而在有些事情上又十分敏感,显然是开不了这样的玩笑。
陈秉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
“夫君就喜欢你这性格,觉得不舒服咱们就直接说出来,别憋在心里。”他低头温柔的亲吻姜漓的眼泪,觉得自己心眼也是够坏的,虽然嘴上轻声哄着,心里却想着哭泣的老婆真美味。
姜漓揩了揩眼泪,哑着声音道:“你干嘛一直计较这个,不管是什么样的夫君,不都是你吗?就像是我在很多年前种下的一株梅树,他是我最心爱的那棵树,我日日陪伴他,为他修剪枝丫,只盼他开花,他年年冬天都开红色的梅花……很多年过去了,他突然变成了歪脖子树,还开出了绿色的花,他不还照样是我最心爱的那棵树。”
说到“歪脖子树”“绿色的花”的时候,他语气变得咬牙切齿不少。
“我在他身上倾注了那么多心血,哪怕死了也要砍下来给我当棺材!”
陈秉连忙道:“这都还没出正月,别说不吉利的话。”
“哪怕是烂心肝的树,也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姜漓抱住他的脖颈,眼里噙着泪,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的,危机感满满。
陈秉轻轻拍着他的背,脸上只是笑:“抢不走,当然抢不走,你赶都赶不走。”
“你别这么笑。”姜漓的心跳得飞快,更加紧张了,他夫君之前端然如仙的姿态,只让人感到“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而现在这副撩人俊美的样子,只会让人想要把他弄到床上睡觉。
这还得了?
在云中没什么不好的,姜漓自信自己的容貌超脱常人,而回到京城就不一样了,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那些个世家贵女,貌美佳人,可不单单只有美貌。
他夫君还不到而立之年,便是京城大官,多少人想要往他床上塞女子小哥儿。
他还打扮得如此招人……姜漓含着泪咬在他的喉结上,心急如焚,浑身气血翻涌。
“这一身打扮,还有这耳饰,谁给你做的?”
陈秉祸水东引的甩锅道:“沈万良给的。”
丝毫不提衣服饰品设计图样全是他自己画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