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坐回浴池里,抬手揩了揩脸上沾着的东西,安定神闲继续泡澡。
另一个姜大东家倒像是被调戏的良家妇女,抱膝坐在旁边,迷蒙着眼睛,好半天过去,媚眼如丝道:“这一万两银子花得值。”
洗完了澡,陈秉走出浴池,姜漓期期艾艾给他找来了一身玄色的衣服,陈秉见状,只是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提出异议。
无意的,还是蓄意报复,故意的?
两人在夜色下用晚膳,并未叫赵德兴夫妻俩,说起来,陈秉和姜漓成婚多年,孩子生得早,拖家带口的,少有两人在一起,坐在月下静静吃饭的日子。
把两个小讨债鬼送走后,饭桌上都能安静不少。
——当初陈秉把人送走的原因,何尝不是为了图个一时清净。
这大概就是中年男人的归宿?想找个没有孩子的地方,睡几个安静的夜晚。
吃甜蜜的烛光晚宴,也能少两个璀璨的电灯泡。
姜漓体贴地为他布菜,从小到大,因为是哥哥的缘故,姜漓习惯了照顾人,嫁了人后,更是以自家夫君为中心,衣食住行都要包办。
一开始姜漓以为陈秉会很难伺候,但实际上,姜漓给他的,对方几乎都不挑刺,是个很好的夫君呢。
在吃上面也很随便,喂什么吃什么,但是这么些年下来,姜漓也摸清了自家夫君的喜好,今晚上做的都是陈秉爱吃的菜。
陈秉被他照顾的精细体贴,恍惚间有种“男朋友在为自己剥虾”的错觉,倒也没错,姜漓若是在现代,就是个这样贴心在饭桌上剔鱼刺剥虾端茶倒水的二十四孝男朋友。
以前自持“小白脸”,还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照顾,陈秉揉着眉心回忆起那本《铁血柔情录》,发现自己在给人当丈夫这一道,远远不如书上的陈总督。
没有对比,也就没有差距。
“怎么了?饭菜不合心意吗?”姜漓从铜锅里给他夹了几筷子羊肉片。
“你亲手喂我吧,”陈秉张开嘴,思来想去,他还是“当小白脸”更有前途,“你喂给我的,我都吃。”
姜漓看着他微肿的红唇,拿筷子的手不住痉挛,一张俊脸更是红得一塌糊涂。
明明城外大军压境,不仅一点儿焦灼都没有,还在这里你侬我侬享受二人世界,有种死神降临了,却还要在坟头奏乐歌舞的荒唐感。
怕是说给别人听,别人也不信。
就怕日后回到京城,姜漓这么个京城公主贵妇太太们眼中的大红人,被人在宴会上,簇拥着问起当年你和你夫君镇守北疆,六万骑兵压境的时候,夫夫俩誓死相守的夜晚是何等的感人肺腑?
总不能回答说——是十二次。
“你的东西味道很清,那天把你给弄坏了?”
姜漓红着脸将一块烤馍饼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吧,别说话。”
陈饼桃花眼笑得勾人,乐得看他羞涩的样子。
姜漓一天躺在床上的时辰多,因此也没吃多少,在边上喝了点酒,把自己喝的半醒半醉,主动往陈秉怀里扑,一双带着水润的眼睛眨也不眨看着他,小声道:
“夫君,咱们再要个孩子吧。”
陈秉脑壳一痛,“这件事从长计议。”
“我就要生,我就要生……”醉醺醺的姜漓窝在他怀里耍酒疯,“我要给夫君生孩子。”
听见这话,陈秉痛苦之中感受到了几分甜蜜,继而他又听见了一句小声的呢喃:
“我要给黑色的夫君生孩子。”
陈秉的脸僵在了那里。
他的脸色够臭,脑子里黑白双方交战,一边的白衣饼饼“我陪了你七年就被辣眼睛小妖精勾走了”;另一边黑衣饼饼“受宠若惊老婆么么哒今日老子登堂入室当新欢”……
心头微妙的不爽。
尽管嘴上说着黑衣冷面饼才是真实的自己,但往日里那些温润尔雅的陈郎君,实际上也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艹,突然有种被绿了的感觉。
老婆当着自己的面说要给“别人”生孩子,这算是ntr吗?
哪怕这个“别人”还是自己。
莫名其妙戴上绿帽的大怨种饼饼把自家醉醺醺的老婆抱上床,又气又好笑地捏捏他的脸,到底抱着自家软乎乎的夫郎躺下,暂且不提,睡一觉再说。
等到了第二日,陈秉起得早,穿鞋时突然从床底下抽出来一条黑色的里衣,原本还没当一回事,可那灵敏过度的嗅觉和视觉,让他不可忽视的看见了衣服上的白渍。
拿在手上“望闻问切”,经过缜密的判断,案发时间在二十四小时之内。
他无奈坐在床头,像是个字母片里无能为力的丈夫。
烦了,世界毁灭吧。
*
巴蒙克没有一日睡得安稳,来时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