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的,这机子搞出来的毛线,顶得上十几个我。”
巴雷布是最早被活捉的骑兵之一,也是最早的挖煤俘虏,同样是最早的毛纺俘虏,可谓什么事情都让他赶上了。
他抱着织出来的毛线啧啧称奇,他从小就跟羊毛打交道,从来没见过这么轻盈柔顺的毛线,更不可思议的是官府纺织机,机器一天纺出来的毛线,抵得上十几个草原熟手羊毛工。
三类不同的羊毛,纺成不同的毛线,同样也织成不一样的“羊毛布”。
最次最粗的羊毛,织出来的东西只能称做“粗毛布”,摸着硬,手感厚实,却有一个优点“结实耐磨”。
“这粗毛布糙是糙了点,厚实保暖,适合军队里的大老粗,陈大人,这完全可以做成军毯和马褥子,到了冬天,能省下一大批军需费用。”
云中的军需官见了粗毛布眼睛一亮,这下等羊毛织出来的毛布,虽然糙,却比棉布保暖,更为重要的是,云中是边镇重地,加上宣府等地,足足有十万守边将士,每年冬天都需要大量的过冬棉袄棉被。
在过去,这些物资只能从外面运过来,长途跋涉,又有奸商恶意抬价,“倘若将士们冬日都穿本地产的羊毛被服,省下来的何止万两?起码能省个三五万两。”
“再糙也保暖,将士们不用挨冻了!”
羊毛粗布有了去处,首先制作成军需毛毯,军需马褥,以及军用帐篷布,把这笔账算清楚之后,罗知府就差给陈秉跪下来,“大人实在高!”
羊毛变成军需,不用担心朝廷卡脖子,本地就能解决冬日被服军需品,对比起来,那三万两买羊毛的钱,都不够层层分拨下来贪的。
中等羊毛纺织出来的羊毛布,便是大众熟知的羊毛呢,相对柔软厚实,适合做成冬日的大衣,披风,保暖遮风。
陈秉:“这种布,以后就叫毛呢,咱们云中产的,则是‘云中呢’。”
“陈大人,这玩意比棉布暖和,比皮裘便宜,就是不上不下的,是卖给富贵人家,还是贫民人家?”
陈秉:“卖给中等人家。”
穷人攒攒,也能买几身羊毛呢衣服,只要不嫌穿久了粗糙,穿个十几二十年都没问题。
数量最稀少的一等毛纺出来的,则是高档的羊毛衫,和丝绸一样,却比丝绸保暖,更适合制作成冬天穿的贴身衣物。
“把织好的羊毛布放进温水里反复揉搓,布面会更加紧密厚实。”
“大人,这玩意实在暖和,军队里用这个做军需,咱们衙门里是不是也……”
罗知府欣喜道:“这比下官藏的皮袄子还暖和。”
陈秉:“这种中等毛呢料子卖去京城,起码要五两银子一匹。”
罗知府算了一笔账,像样的皮袄子起码要个三五两银子,这毛呢也要五两银子,但是这毛呢料更加结实,皮袄子穿几年容易秃毛。
两者性价比还真说不出来……
“一匹中等毛呢成本不到一两五钱银子,假若能卖出五两银子,其中有三两的利润。”
这玩意能卖出去,那是当真有利可图。
罗知府判定道:“羊毛价格还能涨!”
不只是有利可图,陈秉弄出来的纺织机,解决了羊毛纺线的效率问题,便能吸纳大量的羊毛,用来填充冬日市场,冬天越冷,利润越大。
再者,促使一大堆牧民养羊,养羊就能赚钱发财,谁还南下劫掠?
“骑羊不能打仗,羊多了,马少了,骑兵自然减少,和草原部落交易越多,部落骑兵反而越来越弱。”
“过去上百年,朝廷想了多少遏制骑兵的办法,都不如大人这一招‘羊毛计’釜底抽薪!”
……
眼下最重要的,则是织羊毛布,织出来完全不愁销路,缺的是纺织工。
姜漓给陈秉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的表情古怪:“东南丝绸织造发达,女子哥儿不计其数,招了好多人,都愿意不远千里而来云中……”
陈秉感慨一句:“这就是‘孟母三迁’的力量。”
他猜测是自己的蒙学广告起了作用,吸引孤儿寡母的纺织工。
“不,这是话本子的力量。”姜漓这会儿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他发现这些从东南来的纺织女工,手里都携带了几本类似《铁血柔情录》之类的东西。
这玩意,姜漓一开始看不出门道,以为是普通的话本,他感到好奇,想弄回去一本,结果那群人一听说他要借回去,各个露出惊恐的表情。
凡是看过这些话本的人,哪个人看姜漓的眼神都非常微妙。
“那就是陈总督的夫郎……难道话本子写是真的?”
姜漓:“?!”
难道这《铁血柔情录》,写的又是曾经《越州巡抚除倭传》之类的话本故事,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