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
“少胡说八道。”
姜漓眨着眼睛笑:“才不是胡说八道,你知道多少商人在旁边盯着吗?要是你这羊毛生意成了,我就在城里卖‘陈饼’,就说是总督大人的那个饼。”
第149章 微妙
仅仅有两百个工人,也足够拉起简单的毛纺厂班子,陈秉亲力亲为,指导工人处理羊毛。
“从今天开始,本官教你们怎么把羊毛变成身上穿的东西。”
说完了之后,陈秉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似乎牛马味太浓了,实际上处理羊毛,最有经验倒不是他,而是煤矿窑里的一堆俘虏骑兵。
哪怕是一个个草原壮汉,曾经也没少捻羊毛。
“去俘虏营里挑几个处理羊毛的熟手。”陈秉还真得感谢跋特儿送来的免费劳工。
“总督大人,您亲自教咱们纺织羊毛?”
男女老幼流民们眼巴巴望着面前一身广袖长袍,满身书卷气的俊美青年,自己身上破破烂烂一身泥腥味,对方身上阳春白雪,而另一边棚屋里堆满了腥气的羊毛。
结果竟然是总督大人指点他们处理羊毛?
这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就像是跟着一个四肢不全五体不勤的富家少爷做生意,赔本分分钟的事。
只是一堆流民军属也就这么在心里想想,不敢直说。
“大人,您会仙术吗?”
陈秉淡然道:“我会科学。”
“科学是何物?”
处理羊毛过程非常琐碎,最先的步骤是分毛,将羊毛按照长度和细度分成三档羊毛,一等细毛;二等中毛;三等粗毛。
“分毛的工钱按斤结算,分得越细,工钱越高。”
工人们一听这话,心下一喜,想着这件事太简单了!上哪能找到这么简单的活,“分羊毛就能赚钱?那不跟在地上捡豆子似的?”
——陈大人还真是四肢不全五体不勤五谷不分不食人间烟火。
这样的人当清官,是一等一的好官,若是论做生意,恐怕得赔掉裤子。
大家心里都犯嘀咕,却又不敢提醒,怕丢了赚钱的活。
姜漓手里拿着算盘,在边上木着一张精致漂亮的瓜子脸,啪啪啪的快速拨弄,自家夫君收羊毛花了这么多钱,分毛又付一道工钱,成本越堆越高。
至于羊毛衣服……
以前没见几个人穿呀!
谁都知道羊毛制作出来的衣服,保暖效果好,穿在身上却粗糙扎人,被富贵人家嫌弃,是北虏那堆茹毛饮血异族人穿的粗糙东西。
哪怕这羊毛长袍做得再精致,能比得上丝绸质感吗?
“陈大人,分毛这活太简单了,咱们不要钱,能给个饭就行!”
陈秉:“都别小看分毛这个程序,若是分错了,织出来的布扎人。”
陈秉要的骑兵俘虏拉过来了五十个,在过去都是草原牧民,对羊毛十分熟稔,但也仅限于此,“什么长短毛,那不都是羊毛吗?混在一起有区别吗?”
“我只知道春天的毛细,冬天的毛粗,脖子和背部的毛软,腿部和尾部的毛粗……”
说是如此说,这些俘虏干活倒是细致,也都是捏轻怕重的主,不少在煤矿窑里吃不消,见陈秉找俘虏来分毛,巴不得捡个轻松活干。
“要是早知道陈总督一钱二银子收羊毛,俺都回家养羊了,还打什么仗。”
“回去劝俺们部落头领,干脆归顺朝廷算了。”
……
几百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工厂吵成了闹市,陈秉直想发明一个喇叭,或者甩锅不干了。
先组织全部人手,分成十个小组,每小组设置一个组长,一个登记员和两个检查员,花费一天时间分毛,又在城郊挖出一个大池子,引入活水,专门用来清洗羊毛。
第一道清洗污垢,第二道用草木灰水去掉羊毛油脂,第三道清水漂洗,洗完了之后,铺在竹席上晾晒。
“洗羊毛赚钱,晒羊毛也赚钱,俺爹洗毛,俺娘晒毛,一天能赚个五六十文。”
干瘦的小男孩蹲在池子边上,嘴里喃喃的计数,活脱脱的小账房先生。
“晒干的羊毛板结纠缠,要把羊毛弹松,木弓绷上弦,你们可别以为是弹棉花。”
“不能弹得太轻,也不能太重,这活最适合小哥儿来干。”
小哥儿手劲儿不大不小,相对均匀,弹出来的羊毛蓬松不断。
弹羊毛组多是哥儿,弹好的羊毛,又要经历梳毛,梳整好了的羊毛,才可以进行纺线。
陈秉专门制造了二十台特殊纺纱机,其中有五台水力纺织机——这是陈秉从古籍旧本中仿制改良的,另外十五台则是改良的珍妮纺纱机。
每台机器都由一名纺织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