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船只利用礁石与浅滩掩护,与官军周旋,杨总兵好几次试图总攻,都被葛三郎利用地形化解。
没办法,倭寇对这片海域太熟了!
“陈大人,倭寇比官军更熟悉这片水域。”
陈秉微微一笑,“此时两边看起来都很疲惫,传令——稍缓攻势,让开西侧出口。”
“让开出口,岂不是让倭寇跑了?”
“他们跑不掉,西侧水域恰好有一片暗礁区,退潮时水深不到三尺,倭寇的船吃水浅可以过去,官军吃水深,过不去,倭寇对水域熟悉,一定会选择弃大船从这片暗礁区逃离,还自认官军不知道,等他们心下窃喜时,就等着本官送来的大礼吧。”
杨总兵收到了旗号,虽说不理解,但此刻已经对陈秉指挥折服,选择听从旗令,下令官兵自西侧让开一条路。
果不其然,倭寇争先恐后奔向暗礁区,狭窄的水道挤满了船只,互相碰撞,乱成一团。
等候半天的姜漓都惊了,喃喃道:“老天真会送兔子。”
“开炮!”
第102章 大胜
姜漓到了越州后,以越州商人身份,找弗朗基人买了十门中型加农炮,射程超千米,比其他的大炮好用,只是价格不便宜,一门大炮三百两,十门三千两。
这个数字看起来并不多,但若是全军配备,那会是一个惊天的数字。
这十门炮也不太够看,但要比越州军船配备的大炮好上不少,如今越州军士以两种火炮为主,一种射程只有三百米左右,还经常炸膛;另一种威力倒是不错,但装填麻烦,一个时辰只能打出一两发。
大炮比其他任何冷兵器都要麻烦,因为要时时维护,且有炸膛的风险,倘若炸膛,便把炮手都给炸死了,自己给自己掘坟。
再来全国各地军队的火()药()配方比例各不相同,管理十分混乱,时灵时不灵极其普遍,只有管理严肃的军队,大炮才能发挥出相应的价值。
否则炮手打不准,或是原地炸膛,那简直是上赶着放烟花给敌方看。
姜漓买完了炮,又托弟弟漕帮的眼线,找到了一个落魄的弗朗基炮手诺昂,曾经当过炮兵,后因在本国赌钱欠债,跑到莲岛躲债,在码头上扛货糊口,没少吹嘘自己曾经炮兵生涯如何如何。
姜漓花了二十两银子一个月雇他来教官兵放炮,诺昂答应了,十门大炮,目前只先到了两门,还从没上过战场。
趁着夜色,两门大炮埋伏在暗礁区附近,又堆了碎石和树枝作为伪装,炮口对准了狭窄的水道。
“砰!咻——”
炮弹炸开,打得倭寇们措手不及兵荒马乱,而就在这时,后面跟着的杨总兵等,也开始指挥船上放炮,他们的船过不去,但是炮能过去。
且水道狭窄挤作一团,正好是活生生的靶子,炸得倭寇人仰马翻,火光冲天。
“哦,我的上帝,这简直是上帝庇佑,每发都中。”诺昂嘴里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语,看着自己一炮穿透好几船的盛景,自己都恨不得兴奋地蹦起来。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有这个本事?
要是当初在炮兵团能有这个本事,我还能去码头搬货吗?早该当将军了。
“你们这长官指挥真有本事,这场仗打得太精彩了!”
“咱们就在这里守着打,哦!全都中了!感谢上帝。”
……
诺昂足够话痨,嘴里一句不离赞美上帝,姜漓在旁边看得心情澎湃,“开炮”的指令是他发出来的,也算是指挥了一场小战斗。
虽然不是真刀真枪的冲上去,但指挥开炮何尝不是另一种上战场呢?他拿起望远镜仔细瞧前方的战况。
一艘倭寇的船被击沉,姜漓扶着自己的腰:“……有点腰疼。”
除了腰疼,还有屁股疼。
“耀腾?”诺昂不理解他的意思,为什么打了胜仗会腰疼,“你们这位巡抚大人真厉害,请为我引荐一番。”
姜漓勾起嘴角:“那是我丈夫。”
此次收复定海,官军大获全胜,击沉倭寇船只二十四艘,俘获十八艘,斩首六百余人,俘虏三百二十四人,官军损失战船四艘,总伤亡不到两百人。
清扫战场时,早已经是落日时分,灿金的夕阳浮在定海湾里,血水染红了海水,破碎的船板和倭寇的尸体被大浪冲刷上岸,几只海鸥低空盘旋,叫声似归鸦凄厉。
“陈巡抚,您这回可是神了!我老杨这辈子没佩服过哪位文官,您是头一个!陈大人,末将服了!”
“可算是出了这口窝囊气!”杨总兵带着几个参将过来,单膝跪地,尽皆佩服不已。
陈秉:“都起来吧,不必这般,仗是你们打的,本官不过在岸上挥了挥旗子。”
“大人谦虚了,末将等是真的甘拜下风,这辈子从来没打过这样的仗,仿佛倭寇步步行动都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