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漓:“……”
“儿子,你那会儿还是个流口水的奶娃。”
*
“曾大人,我还是那句话,不可取他作解元,你可知沈海翼曾经写过何等文章?他曾在策论中写过‘以海养兵,以商固防’……他这是要闹开海啊!”仍然有房官对取沈海翼作为解元提出异议。
开海禁是朝廷极其敏感的话题,很多人都认为该开海,但是又不能违抗“祖宗之法”,祖宗之法大过天,且如今又有倭寇作乱,取这样的学子为“解元”,需要一定的胆识和勇气。
“本巡抚科考时也曾写过开海,这沈海翼写的‘以海养兵,以商固防’,倒是与本巡抚有不谋而合之处。”
陈秉并非干预乡试评判改卷一事,但取出来的解元,倒是给了他一个小惊喜。
因为他准备十月,便在明州府试点开海禁,与外通商,当然,名义上自然不叫“开海”,而是抚恤海商,互通有无,再加上十月后进入冬天,北风起,正是去南洋的好时候,限定出海商船,仅能下南洋,前往吕宋、暹罗、占城等“向化之邦”,能减少朝廷反对的声音。
九月初二,所有的新科举人,前往巡抚衙门拜见监临官陈秉。
“真能见到陈大人?考之前,我把他的画像挂在床头,日日膜拜入睡。”
“我希望自己为官能像陈大人。”
“三年啊,陈大人三年前与我们同为举子,如今已是地方巡抚。”
……
陈秉见完了所有举人,最后单独留下沈海翼,问起他的“以海养兵,以商固防”之策。
“回大人的话,晚生父亲曾是一名海商。”
陈秉:“哦?详细说说看。”
“家父年轻时,曾冒险出海贸易,那时海禁虽严,仍有不少人偷偷出海,实在也是没办法,活不下去了,家父去过吕宋、暹罗等地,赚过一些钱,也曾遭遇风浪,险些命丧黄泉,到后来,海禁越来越严,家父船被官府查收,人也差点坐牢,从那以后,家父不再出海,在家乡做点小买卖,郁郁而终。”
“晚生小时候,常听父亲说海上的故事,那些波涛壮阔奇诡的,引人向往,也令人恐惧,他说,出海一趟九死一生,却仍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这是为何?”
“其实很简单,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求个生计,更是为了求个改变人生的契机。”
“为何倭寇屡禁不绝?其中有多少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沿海耕地困乏,多是盐碱地,古往今来百姓都是靠海为生,倘若有朝一日,朝廷能开放海禁,让百姓合法出海,还能有那么多倭寇吗?”
陈秉:“你说的有理,愿不愿意留在越州替本官做事。”
“这,大人,晚生是新科举人,按例要参加明年春闱会试。”
陈秉:“下个月,本官欲在定海设海市公所,所有商船出海,需在海市登记……其中条条款款细则,亟待完善,你既懂海商苦处,又读过圣贤书,不若献上一份力。”
沈海翼人傻了,“开开开开、开海?”
沈海翼自个儿都知道自己解元的排名有争议,正是因为他写了开海,碰了常人不能碰的禁忌,而眼前这位陈巡抚,他直接说开海,且还打算做了,还是下个月??!!!
“这若是朝廷怪罪下来?”
陈秉:“由本官一人担着。”
第108章 替身
乡试结束,陈秉命人拿下赵忠贤,锦衣卫周成业等人搜查到的证据,一一摆在赵忠贤面前。
“其一,乡试期间,疏于职守,致使考场周边出现伪造试题流传,影响恶劣;其二,挪用乡试费用,数额巨大,去向不明;其三,假借乡试名义,加征摊派,中饱私囊,收取本地富商巨额贿赂,行科举舞弊之事……”
赵忠贤瘫坐在椅子上,面无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摘取头顶乌纱帽,押入按察使司大牢,很快,赵忠贤承认自己借由乡试敛财,且供出了多年来在临杭收受贿赂鱼肉百姓等罪状。
陈秉倒是没有杀他,革去功名,加上抄家大礼包,杖责四十后,流放岭南。
处理掉赵忠贤,陈秉又调走明州知府章国栋,这章国栋也是布政使胡卫砚底下的一条狗,没少在明州捞油水,为人老奸巨猾,屁股还算擦得干净。
陈秉没有直接参他,送他一个升级大礼包,举荐去闽省当按察使,实则明升暗降。
越州以布政使胡卫砚为首的官场已经烂到根子里去,胡卫砚在越州经营了八年,根系盘根错节,陈秉不方便直接动他,毕竟是朝廷二品大员。
于是他制定了一个剥洋葱计划,一层一层除掉胡卫砚的党羽,让他孤立无援,最终自己露出破绽。
“好一个陈秉,当真是好手段,好手段!”胡卫砚气得连连摔杯子,之前官场都倒向胡卫砚,这会儿陈秉直接拿下赵忠贤,又想办法调走章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