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户脸色大变,持枪的手晃了晃,“您请。”
旁边的小武哥更是看傻了,这“银鱼袋”,哥们你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带路吧。”陈秉收回银鱼袋,百户连忙引着两人入营,小武哥仿佛夹着尾巴的猫,凑近了小声道:“你还有这东西?这银鱼袋那么有用?”
陈秉:“不止,我还有这东西没拿出来。”
他又抖出来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把小武哥吓了好大一跳,“你天天来翰林当班,随身带这么多好东西?”
陈秉:“你有你不带?”
小武哥一脸艳羡道:“陈兄……难道你其实是皇帝失散多年流落民间的皇子?”
陈秉:“出了翰林院,建议你去戏班子。”
郑都督在楼上远远看见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本想给陈秉一个下马威,结果他直接抬出了皇帝,手里更有代表天子宠臣的信物银鱼袋——这丫的谄媚本事比自己还厉害?!!!
在百户带领下,两人进入京营库房,负责军需的千总王尽忠脸上堆笑,殷勤着上来招待,又是看茶,又是让坐,嘴上却说:“陈大人要的操练记录,都在后头的库房里,只是钥匙不在下官手里,管钥匙的谢猿今日告假,要不两位大人改日再来?”
小武哥叹一口气:“……”
就知道这差事不好办,白来一趟,人家这个说法,就算是掏出金牌来也没用。
在如今这官场里,想为难一个人,实在有千万种手段。
陈秉挑了挑眉:“你说钥匙在谁手里?”
“在谢猿手里,那家伙跟个猴似的,他家住城南,一来一回至少半天,要不两位大人先回去,明日我亲自派人送去翰林院。”
千总笑得一脸客气和善,却是在下软钉子,硬的不行来软的,伸手总不能打笑脸人吧?让你回去等着,你就白跑一趟,等到明日,又想别的法子拖延。
“小武弟弟,你去搬块石头来。”陈秉下巴努了努,示意小武哥干活。
武编修愣了一下,“长生哥哥,你等着!”
如果是翰林院的其他官员,还会犹豫,但小武哥可不是一般人,正因为足够莽,才当上了榜眼。
旁边的百户千总全都傻眼,在旁边讷讷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朝有规定,武将不可对文官动粗,那可是大罪,更遑论眼前人可是天子宠臣。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那就发挥一下梁山兄弟的精神。”陈秉接过小武哥手里的石头,直接砸向库房的锁。
所有人大惊失色。
小武哥:“?!”咱们可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清贵翰林官。
“你……你竟敢砸军库的锁!你该当何罪!”
陈秉大义凛然道:“本官奉陛下之命调阅京营文书,尔等百般推诿,本官现在怀疑库中藏有违禁之物,现依皇命,当场检查!”
“谁敢拦我,便是违抗皇命。”
砸了锁,将门踹开,指挥小武哥带着人进去搬东西,千总等人脸色铁青,想拦又不敢拦。
“长生哥哥,咱们可是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文官啊,别跟他们武人计较,赶紧走吧。”身高八尺的壮汉小武哥抱着书册,已经命人将需要的文书全都搬上马车。
陈秉:“……”骚,还是这家伙更骚。
“我看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会亿点点武。”
小武哥:“?”
陈秉带着小武哥一行人正准备离开时,郑都督本人可算是追了过来,咆哮道:“陈秉,你敢砸我军库,我要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郑都督请便。”陈秉拱手后微微一笑,端的是君子谦谦,“这下正好,本官也要参你一个,在都督治下,京营库房玩忽职守,军需物资无人看管,百户千总更是想尽一切办法阻拦翰林调阅,这是抗旨……至于那把锁,本官赔你几两银子。”
说罢,陈秉掏出几两碎银子,扔在郑都督腿边,此举可谓嚣张至极,坐上马车后扬长而去。
郑都督站在原地,脸色青青白白,踏着虎靴狠狠踢了一脚门框,最后疼出了眼泪,当着众人的面,只好扭过头忍痛不吱声,把一切罪过怪在陈秉身上。
“可恨,此子太可恨!”
*
“陈兄,如此这般,可是彻底将他得罪了。”小武哥摇摇头。
陈秉笑笑:“人最怕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他现在是东宫属臣,郑都督又是郑贵妃的兄长,背后还站着霍党和皇子,本身就是水火不相容的关系,闹得越僵硬,皇帝和太子反而会越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