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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翰林清范

    琼林宴设在礼部,春花灿烂,新科进士依照名次入席,陈秉走在最前头,一路上不知招惹了多少眼睛。

    榜眼大汉是个没心机的话痨:“陈修撰,陛下对你青睐有加,你怕是感恩戴德吧,听说我们去翰林院当差,都会有一块身份牙牌,独你的不一样,你是皇帝亲赐的宫中行走……”

    这个榜眼姓武,是个国字脸大汉,他能考上榜眼,纯粹是因为足够莽,那日殿试其他人心头生怯,他倒是无所惧,论起了法家墨家的可取之处,反倒拔了尖。

    陈秉听着他说话,不觉厌烦,倒觉得此子可结交,以后翰林院吃瓜,恐怕还得依仗他。

    探花郎周浩然在旁边惆怅不已,想不通这家伙能捞上榜眼。

    不多久,皇帝出现了,群臣一同拜见,皇帝脸上带着笑,目光却盯在人群中的陈秉身上,见他风姿卓然,还是自己亲点的状元,叫人心旷神怡。

    “陈修撰,你上前来说话。”

    陈秉站起身,直接从袖中取出早就备好的状纸,朗声开口:“臣陈秉,有冤情奏闻陛下。”

    皇帝愣住,连忙道:“有何冤情,快快与朕说。”

    皇帝还当是他在家乡蒙受冤情,待要为他作主,而琼林宴上其他人,则个个神色莫测。

    “陈修撰,你有何冤情日后再谈,这是众位学子进士的恩荣宴,不是你个人的升冤堂,你知道这些人能考中进士,背后是多少年的寒窗苦读吗?”会试副主考孙应知此时站出来,他是霍党的代表,更因为会试批卷争端,彻底将陈秉给恨上了。

    你有冤情,你要出头是不是?

    那可太好了,是你搅合了所有进士的恩荣宴,辜负多少人的寒窗苦读,他要在今天,让陈秉成为众矢之的的对象。

    他再是文采飞扬又如何?当所有文人将手中的刀剑对准他的时候,他又能有几番能耐?

    陈秉缓缓转过眼睛,落在孙应知的身上,在那一瞬间,他想的是打瞌睡还有人递枕头,平白无故,还有人当捧哏。

    “陈爱卿,你直言便是,朕为你作主,来人,给陈状元赐座,他身子骨不好,别太累着。”皇帝命小太监给新科状元挪座位,即便他此刻在告御状。

    皇帝面露慈爱,锦衣卫详尽调查过陈秉的过往经历,从小天生不足,却是天资聪慧,考秀才前两场皆是案首,却因为晕倒在考场,被奶奶卖给武馆家哥儿当赘婿,冲了喜后,身子骨好起来。

    考上秀才后,陈家来请,有恩有义,不抛弃结发夫郎,用功读书,一口气考上解元、会元和状元。

    这样的好儿郎,哪怕命不久矣,亦当怜爱之。

    陈秉一言难尽:“……”

    电视剧里告御状,似乎不是这样的场景,分明是跪倒在地,苦诉冤情,而他呢,先被赐座。

    糟心啊。

    搞得他不像是个逆臣,而是陈妖妃。

    “陛下,万万不可,今日琼林宴特殊,陈状元此举,分明是在挑衅天颜,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不把三百进士放在眼里,更是不把世间千千万万学子放在眼里!”

    “孙大人说得对,陛下万万不可纵容。”

    “臣附议!”

    ……

    霍首辅看着眼前的场面,内心哂笑,这个陈秉,果然狂生,也是真把自己当根葱。

    今日事情过去,其他进士怕要视他为仇敌。

    “臣非为自己,是为永安府秀才许逸父子,请陛下作主。”

    “许逸十年寒窗,凭真才实学,由岁考选拔,经提学道核准,正取国子监贡生名额,牌坊已立,文书已下,只待秋日入监读书。”

    “然则名额尚未焐热,祸从天降,户部某侍郎门客,以上千白银,上下勾连,将许逸之名生生抹去,换作一未曾读过一日书,不知四书为何物的权门纨绔。”

    “许逸父子携证据上京告状,非但未能伸冤,反造毒打一顿,臣敢问,国子监,乃天下读书之根基,朝廷养士之圣地,何时竟成为了权贵私下买卖的菜市?”

    “今日他们敢卖国子监的监生资格,明日就敢卖科道,卖知府,卖天下,臣非为一对父子喊冤,而是为天下千万寒门士子喊冤!”

    此话一出,全场惊骇。

    陈秉这话虽然未曾指向谁,但谁都知道他将矛头对准了把持户部吏部已久的霍党。

    霍首辅脸色难看至极,这小子真不要命了,竟敢在琼林宴——他的脑袋竟比他师父还要硬!

    孙应知更是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将眼前的陈秉生吞活剥,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更是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才说陈秉践踏举子十年寒窗,他这边就说为天下寒士伸冤,岂不是给他抬了轿子。

    “陈秉,你可知诬告是何罪啊。”霍首辅冷笑一声,这年轻的状元,恐怕还不知道何为权势滔天,黑白扭转,就像他师父谢修那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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