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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正也被抬回家里,他疼得要在地上打滚,“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渗了血,满眼都是刺疼,太医给他看过,又给他洗眼睛。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那真的是人血吗?”赵侍郎疑心问太医。

    霍首辅等人已经在怀疑那陈解元的病症,他是真的要死了?还是在装病。

    要知道,这陈秉在乡试时,可是辰字末号,一个普通学生,坐在这等位置,都不一定能熬过三场考试,而一个病弱秀才,不仅连考三场,还考中解元,说他快死了,谁信啊。

    “是人血,且那病人寒气重,是以咳出来的血比不得常人,入了少爷的眼,刺激的厉害。”

    赵侍郎听了这个,倒是安心了些许,还真是个病得快死的解元。

    “罢了……还是莫要继续招惹这等快死的病秧子。”

    赵德正不可思议道:“爹,难道就这么算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他不过只是个小小的解元。”

    “今年岁寒,他那副病弱身子,不一定能撑得住二月会试,今年朝堂上又有人提议将会试改至三月,因说二月天寒……”

    二月会试是惯例,三月初殿试,但因为二月天气太寒凉,科考条件艰难,很多人上折子说改期,至今还未定下来。

    那陈秉病弱如斯,即便过得了乡试,身体能挺得过会试?

    要是落榜了,那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还不如由他去吧。

    *

    元宵那日过后,陈秉又在家中“养病”,倒是落了个清净,完全无人上门,其他的邻居见到他家,个个都绕道走,这些小官小吏,哪里敢招惹庞然大物。

    陈秉那日和赵德正闹开,已然是和霍党公然对抗,尽管并未牵扯到霍首辅,可谁不知道赵侍郎是霍党手下第一大干将。

    过了这么些时日还未来讲和,这就是霍首辅的意思。

    有人更是往陈家院里扔纸条:陈解元,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在这偌大的京城里,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有本事就把我们全家一起捏死。”姜漓把手里的字条撕的粉碎,他脸上没有半分恐惧焦急之色。

    其他家不敢与他家交往,反倒让姜漓落了个清闲,本身他就不喜欢和有文化的官宦人家交往,成日里“礼来礼去”的,说话都要婉转几个弯,实在没意思。

    至于得罪了户部侍郎家的少爷,得罪了霍首辅的嫡系,他是半点都没带怕的。

    “夫君,我要和你好好在一起,咱们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你命活不长,那我也不想活了,一齐被人捏死也好,一家子整整齐齐。”

    “噗——”陈秉一口茶吐出去,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自家夫郎才是穿来的,口中金句频出,一家子整整齐齐都出来了。

    “漓哥哥,夫君还真喜欢宝贝你这性子。”

    陈秉也不骂他说傻话,反正自己也不会死,老婆想殉情也殉不了,他会活得长长久久,比谁都长。

    “夫君就跟霍党的人杠起来,是啊,咱们有什么好怕的呢?”

    “夫郎,你别担心,这把稳赢。”

    姜漓抱着茶杯愣住:“嗯?”

    自家夫君是不是太过于自信了?那可是权侵朝野的霍首辅,朝廷一半官员都是其党羽,现在小官小吏,躲他家都跟躲瘟神一样。

    “夫君,你这样,你都得罪了霍首辅,还有机会考中状元,就你——你还能考会试吗?”

    “以前是四五成概率考中状元,现在反而是七八成,多谢霍党爪牙送来的火箭炮,夫郎你快说一声谢谢。”

    姜漓服了他:“你又故意逗我。”

    “夫君,为什么这么说啊?”

    “现在我跟霍党干起来了,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是不是很多人关注?那么我写文章针对他也很正常吧?且我现在成了关注中心,反而没人敢调换我的答卷,我更有可能进入皇帝视线。”

    姜漓听得云里雾里:“那么皇帝有用吗?皇帝也受霍首辅所束缚,当年谢师父的事情,皇帝不是也无能为力?”

    “当今这个皇帝,菜且多疑,最大的优点,恐怕就是‘励精图治’。”

    “像这种菜菜子,他不努力,事情倒还好一点,还不至于任由霍党做大。”

    姜漓越发听不懂了,“‘菜且多疑’是什么意思?”

    “自己没什么本事,还经常怀疑别人。”

    来到京城后,结合谢师父的札记,陈秉特意研究过当今皇帝的性格,最终得出了“菜且多疑”的评价。

    这是个捡漏皇帝,上位后还真一心想做个好皇帝,想要掌权,对抗霍首辅。

    可别的人呢,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呢,“用人就疑,用谁疑谁”,本来这世上想要做成任何事情,都是曲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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