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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其中的几页,这一本私账可是记满了“犯罪证据”。

    陈秉让人把涉及清河县以及其他贪腐的关键几页抄录,全城扩散张贴,让这本私账,变成人人都知道的公账。

    盐运司副使薛仁这时候已经傻眼了,他按照侯崇山的要求,给清河县一个教训,结果账本没了,还给公开了,民怨升天。

    “大人,那陈秀才夫郎家里开武馆的……少不了能人异士。”

    “那账本现在就在城隍庙前,苟县令一边让人唱缺盐记,一边命令几十个书生——据说那些书生是自发来的,日夜传抄账本,现在那账本,恐怕要抄个几十上百份,根本销毁不了,人人都看见了。”

    “且是当着城隍老爷神像的面抄!百姓人人都去看热闹,还说谁敢阻止,必遭天谴。”

    “那原账本被日夜供奉在城隍像前,只说等巡抚到来。”

    薛仁瘫软在地,“完了完了……”

    另一边,老秀才、里长等等德高望重的百姓代表,收集五千多份手印,联合来到县城衙门请愿,要求县令上书朝廷,彻查盐运司,开仓放盐。

    请愿书字字泣血,句句在理。

    苟县令当众接下请愿书,发誓道:“本官即日起赴省城,若要不回来盐,一头撞死在巡抚衙门!”

    他又当众宣布:“本县为百姓父母官,不忍让民众身陷水火,今开粮仓,以粮代盐,每人可领三斗粮,抵盐价,此为本官一人之责,与朝廷无关。”

    “这是本官能为大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百姓欢呼,排队领粮。

    “苟县令是青天父母官!”

    ……

    苟县令麻麻的听着这些话,内心五味杂陈,此刻最为痛恨自己姓“苟”,一辈子难得威风一次,却是听起来不够威风。

    做出这样的壮举,哪怕没有德政碑——也希望百姓能够记得。

    苟县令走后,又有高龄老人组成的“哭盐队”和妇女哥儿孩童组成的“买盐队”,哭盐队在镖局的护送下,一路哭盐,前往省府,买盐队则去临县买盐。

    朝廷盐政管理严格,根本就不敢卖,再加上又有侯崇山等的命令。

    可面对妇孺孩子也无法。

    ……

    侯崇山父子俩还不知道事态已经发展成这样,侯慕白冷笑道:“陈秉,乡试上我还能见到你吗?”

    “你这会儿怕是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高家赌场和地下钱庄每年能为侯家上供近万两银,却被陈秉这么个病弱秀才毁了,怎能不报复。

    省内三品官员的权势,哪能是一个小小县令和秀才能挑战的?

    不怕他闹,就怕他不敢闹。哪怕是黑的,也能说成是白的。

    本省巡抚张洞之已经收到了几十封举报信,那“哭盐队”一路宣传,群情激奋,多年来各县饱受盐害已久,一路上,这哭盐队,人数竟不减反增,如今已经足足有上百名老人加入“哭盐队”。

    更有无数秀才学子,联名写《盐事书》《盐害之苦》《盐事告全省士子书》……

    上百篇文章痛骂盐荒之害,以井喷之势传遍全省。

    “这么多士子都知道了?”巡抚冷汗涔涔,这些文章要是流传出去,他这个巡抚也就别当了。

    一地百姓可以控告无门,但文章可以全国流传。

    这已经不是一地缺盐之事,而是必须要查处本省盐务问题。

    “传侯崇山,为泄私愤,竟置一县百姓于死地!来人,传侯崇山!”

    ……

    事情闹到了京城。

    革职、抄家、流放三千里。

    侯慕白不曾想到,最终是自己参加不了乡试。

    盐运司一案涉及三十六人,全部下狱,为首的侯崇山抄家流放,原盐运司副使薛仁被判斩立决。

    *

    清河县盐价恢复正常,为了安抚民心,巡抚特意免去本县三年盐税,同时苟县令开仓放粮有罪,但是为百姓请愿有功,功过相抵,留任原职。

    “呜呜呜——”苟县令抱着陈秉哭成个泪人儿,“本县的乌纱帽抱住了,德政碑可以继续盖,县城富户说要捐钱,要把书庐盖的再大一点,还要多立个碑,记录本县讨盐为百姓请愿之事。”

    “为官这一辈子,有这两件事足矣!”

    “本县一个小小县令,能扳倒三品大员,这是老天爷保佑吗?”

    “长生啊,本县认你当亲儿子吧!呜呜呜——”

    谢修皱着眉头将苟县令推开,“他要认爹,还轮不上你。”

    “咳咳咳——天寒地冻,学生家去了。”陈秉穿一身缂丝暗纹云峰白素袍,外罩雪青色鹤氅,故意把自己逼出一身轻烧的模样,装病要走。

    两个老男人,都莫挨老子。

    他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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