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油纸包装,都印上‘蟾宫折桂’字样,卖三文钱一块,五文钱两块。”
瓷器绣品都有过时的时候,唯独这种几文钱的糕点生意最为长久,如今省府房子都买了,倒座房门前支个小摊增卖折桂糕,最合适不过。
为了造势,在考试开始前,陈秉每天都抱着孩子在门口走一圈,嘴里念着《诗经》,累了便吃几块折桂糕,说是自家夫郎亲手做的。
姜漓:“……”我亲手做不出这种东西。
也是陈秉父子俩脸长得好看,再加上陈秉调出来的折桂糕方子松软不腻,甜度适中,倒是在附近小有口碑。
“我们家小清宴,小小年纪,就能出来‘卖脸’,给弟弟和自己赚奶粉钱了。”
清宴闹腾归闹腾,在外还给老父亲一点面子,一双乌灵灵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过路人咿咿呀呀,甭提多招人疼。
陈秉还给他专门画了几幅画,记录婴儿卖艺盛景。
与此同时,陈秉一手抱娃,一手持书卷的形象,也快速在乡试考生圈中流传起来,被议论为“奶娃书生”,“不务正业”,“难成大器”。
有好事者跑过来嘲笑:“陈秀才莫不是要早早教令郎作八股?这毛都没长齐呢。”
“幼子闻诗而静,或有夙慧,不似阁下,闻犬吠而心躁……”
陈秉抱着奶娃,淡定怼了不少人,低头见清宴目不转睛盯着他流口水,他咳嗽一声:“好孩子别学。”
说是不出门交际,到底也拜访了几个名流,以及本省李学政,李学政见了他点点头,勉励几句,显然也并不为陈秉抱有太大希望。
虽然听说他与谢修有些渊源,可这么一个病弱书生,还天天抱着奶娃,你说他能考上?
这说出去谁信啊。
只能说他还年轻——这个病弱身子,还不知道能活哪年?
“抱着奶娃能考上举人?那我明年抱两个!”
“抱着奶娃有什么出息?吃奶吗?”
在省府很多人眼里,已经把陈秉开出局了,霍首辅的眼线费心盯了他好几天,又是买了梅花桩笔架,又是买了折桂糕,也没盯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写信回禀:此子或有大才,然性格温和,感情用事,优柔寡断,难堪大用……
“说句不好听的,防备这种人,都显得有点傻。”
“而且还是只一个赘婿。”
“罢了罢了,别关注他了,可能都是凑个巧。”
……
时间来到了八月初八,省府贡院,属朝廷直隶,贡院号舍两万多间,本次乡试应试者四千人,加上家眷朋友,还有官府衙役,考场外面的人数奔着上万去。
也因此,乡试三场考试,每场考试,光是入场,就需要占据一天的时间。
姜漓盛装打扮带着两孩子送自家夫君进考场,旁边还有青菱和奶娘几个,姜闻瑄扯着阿宣也过来凑热闹。
“夫君,你看看,人好多是吧!”说这话的不是姜漓,而是没脸没皮的姜闻瑄,上回送哥夫考试,被误认成小哥儿,这次他干脆豁出去了,给自己点了个手工“孕痣”,冲着林遇宣喊夫君。
林遇宣险些被他震晕过去。
“一年前我弟弟还不是这个样子。”姜漓伸手在陈秉胳膊上揪了一把,他亲弟弟学识提高了,性情更加奇葩了,这究竟是跟谁学的?
陈秉:“雨我无瓜。”
“姜闻瑄你别闹了,你有个正形,这……你哥夫可是要考举人啊。”林遇宣低了低头,恨不得往地缝里钻,从小在漕帮长大的他,个个大字不识,哪里来过这种“文化人氛围圈”。
周围全是秀才,妈耶,几千个秀才包围住他!
瑟瑟发抖。
口口声声喊他“夫君”的那个人,也是个秀才。
“考举人又怎么了?你要是觉得举人厉害,夫君也给你考个举人怎么样?”
林遇宣拿他没辙:“吹牛。”
“试试不就知道了,阿宣你想不想要举人夫君,你说了我就满足你……”说着,姜闻瑄回头冲着陈秉道,“哥夫,你肯定会让我考上举人的,对吧。”
陈秉:“……”
小舅子神人也。
“夫郎,听见了啊,这可不是我教的。”
姜漓拿手帕遮住自己的脸,给自己孩子也遮一遮,旁边其他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得“科举癔症”的人,如过江之鲫。
“我进去了。”
陈秉放下孩子,步入考场,身上还带着一股奶味,中途意外碰上了白胡子老爷爷,仔细看,又是院试的那个,两个互相见礼,一同进去。
老弱病残组又会和了。
归号处,所有考生神经都绷成一根弦,经历过搜检大关,最难熬的就是抽位置,要是抽中了屎号,那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