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秉是个文脉奇才,小三元,案首,文学天赋极佳。
再加上气运也好,正逢明年乡试大比,若是费心吊着命,来年考上个“解元”,也是极有可能的。
当然……
总不至于还能吊命考上状元吧。
送走了两位书院的代表,李学政一个人站在窗前胡思乱想,正想到了这一茬,“这一口气吊着吊着,吊到明年,恰逢乡试考个解元,再吊着吊着,来年春闱会试,一不小心又中个会元?再吊着那一口气……殿试皇榜中个状元……哈哈哈哈哈哈……”
李学政不由得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可能吗?”
“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倘若真有这桩奇事,不若把我这个头上这个‘李’字倒过来写。”
*
已到了簪花宴那日,姜漓起得早,颇有雅兴给檐下的秋菊浇水,他是越来越喜欢待在夫君的竹里馆中,尤其是天光初透时分,朦胧的青白凉光照亮竹林,折射出无数道倾斜的光束,鸟鸣阵阵,景致美不胜收。
夫君还说要专门为他种下一块草坪——好吧,就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文人雅士还专门种草坪的。
上哪都没听说过有专门种草的!
他家夫君也是独具一格。
“公子,陈郎君养的鸡下蛋了!”
姜漓面上一怔:“啊?!”
他都还没怀上孩子,夫君养的鸡都先下蛋了,不是,这鸡真的下蛋了?
陈秉起床时换上了一身青色的襕衫,说是青色,倒也不尽然,是一种融合了天青、月白与松烟灰的颜色,带着一种水墨画的清绝,似是春日里,晨雾未散时分,远处青山的颜色。
襕衫制式分作上下,是一种典型的学子装束,也可以说是古代版本的官方校服。
交领右衽,为宽袖,衣长过膝,底下接襕褶,最雅致的设计莫过于腰间的涤带,长涤一束,温润典雅,行走时清风盈袖,更添三分书卷气。
“夫君?”姜漓见到他时都呆了一瞬,“没想到你穿这身衣服如此好看?!”
“以前我也不是没见过书生穿这样的衣服,都跟个大青粽子似的……”
陈秉:“……”
呵,自家老婆倒是个天生擅长比喻的,说得也没错,这样的书生襕衣,但凡人胖了些,都是个三角大青粽子。
姜漓和他一同坐马车去官署花园,今日的簪花宴便在此处举行,学政、官学教官、知府,以及本地有名望的耆老等等,都会来到这个场合。
比不得乡试的鹿鸣宴,但对于小小的府县来说,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上了马车,姜漓瞥他一眼:“想叮嘱你几句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秉挑眉:“你原本想叮嘱什么?”
“你身子骨弱,别晕了给人抬出来——”说着,姜漓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谁知道某人竟是个恶霸,你去了这样的地方,哎,与其说别被人欺负,你别欺负人倒好了。”
陈秉温和笑着,拱手行了个礼:“多谢夫郎高看在下一眼,感激不尽。”
“行了,你也甭来这一套。”
“那好,我不装了。”陈秉从善如流,他这辈子,也确实想要换个活法,于是他在马车里环顾一圈,示意姜漓往里面坐,姜漓尽管不解其意,仍是照办。
陈秉见状,立刻换了个嚣张不羁的姿势,把脑袋枕在老婆腿上,翘起二郎腿,穿着身文雅书生装,却比谁都还要欠揍。
姜漓:“???!!”
姜漓本性纯良,原本还怕他面对大场合惊慌怯懦,便想说些话来缓和缓和,谁知道他根本表错了情,什么惊慌怯懦,根本就没有的事。
就差“原形毕露”!
姜漓深吸一口气,蓦地感觉到一丝挫败:我……我一个武馆家的哥儿,将军的外甥,都没这么嚣张过!
这家伙嚣张,姜漓则显出了几分做贼心虚,尽管只有两人在马车里,却生怕被外面的人探听到里面的情形,被外面的人知晓他夫君的“表里不一”。
他日常行事光明磊落,说一不二,从来没有这般做过贼。
姜漓俯身小小声道:“夫君,你现在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病弱,今日你别吓着别人……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说到这里,他忧心道:“你那考试浮票上面写了,你面白,病弱——”
“夫君知道。”陈秉仰头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着实被他那副米缸小硕鼠的心虚样子给逗乐了。
他不怕被人看见。
先不说没这个可能,就算被看见了,只要他想,就能让对方说不出话来。
“不会有那种可能。”他抬手去触碰姜漓的脸颊,心想这纯良的老婆还不知道自家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