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调:“答应我?”
葛朗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点头。
跨出门外的一瞬间,她再次扭头看一眼葛朗。
他听话地坐在原地,眉眼都笼上一层愁纱。
“砰”,门关上了。
远处田埂上,一名少女立在月光下,满身的银饰散发出冷冷的寒光。
“陆青禾,胜负已定。”
“还没有到最后,谁说胜负已定?”
陆青禾挥动手里的箫,一些银针飞出去,带来“咻咻”风声。
新生的麦苗东倒西歪,陆青禾躺在麦田中,表情愤恨。
沈清漪站在旁边,冷道:“论文论武,你都输给我。”
陆青禾冷笑:“可有一样,你一定会输给我!”
沈清漪脸色大变,突然回身朝小庙跑去。
推开门,月光扑向地面,映出了葛朗沉静的面容,他仰面躺在地上,嘴唇泛着诡异的黑色,整个人无声无息。
沈清漪回头,看向尾随而来的陆青禾,“你用了蛊?”
陆青禾眨眨眼,脸上带着孩子般的微笑。
“是啊,你教给我的。”
她收起微笑,接着道:“破解之法你知道。”
沈清漪盯着她,脸上并无波澜。
陆青禾也盯着她,眼睛里含着一块冰:“蛊虫入体,一个时辰内就会咬断经脉,啃食心肺,再无力回天。”
沈清漪眼神波动,却很快恢复如常,她一字一句问道:“我哪里对你不好?”
陆青禾顿了一下,眉眼低垂:“哪里都好。”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陆青禾后退几步,眼中泪光闪烁,她说:“不够,不够!只有你对我好,我才不要这样!我要受所有人景仰,我要当相月婆!”
她伸手探向沈清漪腰间,但被她一掌劈开。
踉踉跄跄跌倒在地,沈青禾单手撑地,眼中满布血丝。
赵吟紧靠着门框,双手将裙摆捏出褶皱。
陆青禾怎么样都打不赢沈清漪,可为什么?
她张开嘴,像是挽留,又像是劝告:“沈清漪……”
不能改变,无法改变,她看着沈清漪蹲下来,用刀割破自己的手腕。
葛朗如有所觉,他眉头蹙起,轻声呢喃:“清漪……清漪在哪里?”
鲜血滴进他的嘴里,眼泪落在地上。
沈清漪的嘴唇变得苍白,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水。
葛朗的唇色渐渐变淡,直至恢复血色。
她笑了,陆青禾也笑了。
“这是你的选择,怨不得我!”
她一跃而起,缓缓走近沈清漪,每走近一步,她的眼神就要黯淡一分。
赵吟不忍再看,闭上眼睛侧过身,却还是听见了那一声轻叫。只是一短瞬的惊叫,似乎怕是惊扰了谁。
赵吟缓缓转身,看见沈清漪像羽毛一样坠落,那些银饰轻轻碰撞,诉说着悲凉。
陆青禾松开手,指尖剧烈颤抖。
她说:“你样样比我好,但只有一样,比不上我。”
沈清漪已经说不出话语,却仍然倔强地看着她。
“无情无义。”
春虫在窗外轻轻吟唱,陆青禾跪在沈清漪面前,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她轻声呜咽,整个人都在抽噎:“再也不会有人对我般好。”
很大的风从眼前刮过,赵吟用衣袖挡住脸,再放下时,眼前还是那间破庙,只不过,没有了沈清漪。
葛朗的手动了动,然后,眼睛缓慢地睁开。
他慢慢坐起身,有些警觉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
陆青禾笑:“你醒了。”
“你是谁?”
陆青禾仰起脸,“我跟清漪一同长大,她给我取名陆青禾。我们一起上学,她学什么都快,人又明媚,大家都很喜欢她。
那些人看我弱小,总想着欺负我,可只要有她在,没人能欺负我。
我问过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说,因为我小时候总把好吃的让给她,我都不记得了,她却记了这么多年。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我羡慕她,喜欢她,嫉妒她。”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接着道:“现在,她回去当相月婆了。”
葛朗站起来,连忙问道:“你们在哪里?”
陆青禾瞬间变了脸色,“既已当了相月婆,她便与你再无缘分,忘了她罢!”
话说完,她拂袖便走。
葛朗急急忙忙追出去,但只能看到明亮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