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着缓缓拧开门把手,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音量调到最大的电视机,上面正在播放她主持的「惊喜派送中」,画面很是热闹。
祝康捧着碗热腾腾牛肉拉面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喜笑颜开单手比划着:【你回来的正是时候,爸爸亲手拉的面,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方加慧紧跟在祝康身后,放下手里的两碟菜嗔道:【味道好不好也是看我煮得怎么样,跟你这个拉面的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没我拉的面条,你煮什么?】
冬暖看着鲜活的爸爸,眼眶酸涩,眼底盈上了泪,但那滴泪始终没有落下。
她茫然着走到祝康身边坐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害怕这样幸福的画面会消失,拘谨坐在那,一动不敢动。
祝康拿着筷子撞了她一下,【发什么呆?吃面。】
冬暖呆呆傻傻接过祝康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口中。
熟悉的口感终于逼下眼底的泪水。
一滴滴连成线落到面汤里,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扯出笑容对着祝康竖起大拇指。
再次绞起一大团面,凑近吹了吹,张嘴,刚想咬下去,筷子上白花花的面条倏地消失。
她惊恐睁大眼,忙回头去找祝康,就看见方加慧站在门外,嘴里发出“啊啊”的崩溃呐喊声,整个身体扑在被担架抬着的祝康身上。
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被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抬着往救护车上送。
冬暖丢下筷子,哭喊着冲了过去,只可惜晚了一步,救护车的门还是关上了,旋即警报声炸响耳畔,那抹蓝色的光闪烁着越来越远,消失在道路尽头。
“爸——!”
她崩溃地大喊一声,跌坐在地,她想问人爸爸被送去哪个医院了,可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冬暖放肆嚎哭,就当她哭到没了力气,瘫倒在地时,耳边忽然响起隋澈温柔低缓的声音:“暖宝,暖宝,别哭了,我在这呢,你快过来。”
她茫然四顾,周遭漆黑一片,没有祝康,没有方加慧,更没有隋澈。
她越来越急,冷汗涔涔往外渗出,疯了一样爬起来,在空荡荡无边无际的暗色里,四处乱撞寻找那道声源:“隋澈!隋澈!隋澈!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泪水裹着汗水从她眼角滚落,粗重的呼吸一声接一声,喉头漫上丝丝腥甜,她再次脱力倒在了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
“冬暖!冬暖!”这次是卓晞月在叫她。
冬暖双手在身前胡乱抓着,终于让她抓住了一只手,属于卓晞月的味道让她心下一松,她的声音也变得愈加清晰:“冬暖,你醒醒,快醒醒!”
面颊被人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真实的触感逐渐把冬暖意识拉回。
那双被泪水粘住黏糊糊的眼睛终于松动着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挤到她眼前的三张脸。
方加慧、祝岁安还有卓晞月。
卓晞月见她醒过来,转身就往外跑去找医生。
方加慧眼泪一滴滴落下,无声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岁安则趴在她身上,闷声哭着,嘴里喃喃叫着“姐姐”。
冬暖像是被水洗过般,全身湿透,绵软无力。
她慢慢扫视了眼周围,看出了自己是在医院的病房。
很快医生过来,简单询问检查了番,对众人道:“没什么事了,让病人好好休息休息。”
医生离开,卓晞月握住冬暖的手。
“你都吓死我们了。”
“岁安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睡觉,他说你晕倒了被救护车拖去医院了,吓得我穿个拖鞋就跑出来了。”
冬暖病恹恹的:“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唉!你这是怎么了?睡着觉怎么晕过去了,是胃痛?”
卓晞月到现在还没有时间去看新闻,并不知道冬暖又上了热搜。
冬暖不想让方加慧和岁安担心,只舔了舔干裂脱水的唇瓣没有说话。
卓晞月见她这样没再追问,安抚道:“别担心,所有检查都算正常,医生说你这种晕厥相当于一次深度睡眠,醒过来就没事了,不过你真的不能再节食减肥了,胃要搞坏了,有时间要来医院做个胃镜。”
“嗯,知道了,这会儿几点了?”她有气无力问。
卓晞月看了眼手机道:“才七点,幸亏你不舒服的时候爬到了客厅,发现得还算及时。”
曹翠英觉少,一大早就起来去厨房煮粥,一出来就发现冬暖房间门半掩着,她躺在地上,头露在了房门外,身体还在卧室里。
曹翠英吓了一跳,赶紧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