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她的生日,让她不免想起,在他办公室看见的那条粉钻项链,后来挂在了曾云茵的脖子上。
冬暖面无表情,神色疏淡:“和家人一起吃生日蛋糕喽,还能怎么过。”
她说完,踏进他车里的那只脚收了回去。
啪的一声,将车后门带上。
她打的网约车恰在此时停到了隋澈的车后面,冬暖低头对了下手机上的车牌号,快步上了后车。
后视镜里,隋澈的车一直停在路边未动,一点点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冬暖实在太累了,回到家饭也没胃口吃就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方加慧下了碗清淡的葱花鸡蛋面,端到房间看着她吃完才放心离开。
吃完面条,冬暖胃里暖呼呼,眼皮却有千斤重,她以为今晚能睡一个又长又沉的好觉,可因为心里揣着心事,这一夜辗转反侧。
不知过了多久,从睡梦中忽地惊醒,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在幽静暗黑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她睁开眼,急不可耐摸过床头的手机,定睛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四点半。
手机就在手上,这一夜的忧心忡忡叫她再无睡意,索性滑开手机,登上社交平台。
这一看,整个人瞬时坠入了冰窖。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床上那一簇微弱亮光,这簇光此刻正在不停颤抖。
一夜过后,她昨日下班时看到的那篇帖子还是发酵了。
那篇帖子,将她和温煦多年前在操场上拥抱的照片,和山顶直播时,他们二人同框的截图放在一起作比对。
当年的照片是在夜晚偷拍的,并不清晰,看不清她的眉眼相貌。
但将今时同往日的的照片放在一起稍作比较,那点不清晰似乎就有了轮廓。
从两人的体型差到气质,再从身材到每一处的细节,时隔四年,当年的腥风血雨再度卷土重来。
这一次冬暖不再是没有姓名的温煦附属物。
之前她是以“温煦恋爱”,“温煦女友”这样的词条出现在网络上,她究竟是谁,又长什么样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次——
“温煦 祝冬暖”,两个简单并列的姓名再次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作为一名新人主持人,才上一期「惊派」,就和顶流男明星扯上了关系,可想而知,网络上对她的评价会刻薄到何种程度。
说她心机炒作都算轻的,更有甚者骂她是温煦舔狗,这么多年还扒着这个初恋男友不放。
【这女的长得就一副骚样,麻烦滚远点好吗?抱走我家哥哥!】
【我家哥哥真倒霉,怎么初恋是这种货色!】
【只要她在,从此不再看「惊派」】
【她是没男人喜欢吗?这么多年还扒着我老公不放,知道我老公好,但你真的不配,恶心!】
还有人把她之前网络走红的那张抱着鸡的照片翻出来,将她的脸P成鸡头,配文:【怪不得看她抱鸡的画面这么和谐,原来它们是同类,缺男人麻烦去红灯区好吗?】
各种刺耳恶毒的话层出不穷,但凡有一个人帮冬暖说话,下面就会有人评论:【一条多少钱?有这路子带着大家一起发财呀!】
冬暖翻看着这些评论,头皮阵阵发麻。
被她尘封的那段噩梦再次席卷重来。
明明已经走过了四年,可看着网络上的乌烟瘴气,她像是又重回到了四年前的那场风暴,彻骨的痛意细细密密钻进她的骨缝。
铺天盖地的谩骂与非议、惊闻父亲病倒噩耗的惶恐与不安,父亲躺在医院那几个月的无助与绝望,还有送别父亲最后一程的不舍与痛苦。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痛彻心扉的感受都变得具体深刻,仿佛被量化成了千斤重的巨石砸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躺在床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胃部开始不断痉挛。
才十月,被子里便没了热气,一片冰凉,她颤抖的频率越来越快,整个人慢慢蜷缩成一团,寒气快要将她侵蚀,眼前阵阵发黑,手机的那点细微光亮也从她眼前消失。
她害怕极了,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她完了,好想要死了。
她是不是遗传了祝康的病,只是自己不知道?
是不是要和爸爸一样,突然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冬暖挣扎着起床想去找方加慧,她不能无声无息倒在卧室都没人发现。
强大的求生欲下,她用尽全力滚到了床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胃部的疼痛叫她面部扭曲,面色苍白一片。
她咬着牙往门外爬,大脑逐渐变得空洞,她不知道自己爬到了哪,闭着眼气若游丝叫了几声,终是花光最后一丝力气,眼皮沉沉落下。
再睁眼,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站在她们家老房子的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