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隋澈打断她。
他不需要她说的如此详细,也没兴趣听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
冬暖悻悻闭嘴,不说怪她不说,说吧,又不想听。
隋澈轻轻吁出一口气,问:“你以前爱他吗?”
“以前?我追的他,不喜欢他我追他干嘛?”
“既然爱他,在一起时他给你的钱就是心甘情愿的,为什么分手了还要还他钱。”
冬暖长睫快速眨了几下,然后郁闷感慨:“是昨天那个杨帆告诉你的吧?”她小声嘀咕:“我就知道在暖春吃饭准没好事。”
她有些不爽地往后靠去,说道:“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欠他的。”
他和温煦之间的事情太复杂,或许温煦自己都不清楚,更别提要和第三个人说清楚了。
而且她觉得都已经过去了,那段过往她实在不愿去回想,撕开那层伤疤,只会让她止水的心脏再次抽痛,反复提醒她,祝康的死,她也有份。
听了她的回答,隋澈的心脏慢慢收紧。
他喉结滚动,探究的目光落在冬暖身上:“那我们呢?我们后面离婚了,你会把我给你的钱还给我吗?哪怕一半。”
他给的太多,于她而言是笔巨款,如若花去一些想还也没有能力,所以他退了一步。
他说完,像是想到什么有补充了句:“我不用利息。”
冬暖眸底翻涌出一抹不明的情绪,对啊,他们不久后也要离婚。
可让她还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拳头暗自捏紧:“隋澈,你想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把你给的钱还给你,给我了就是我的。”她很苦恼地拧起眉头,“我们俩和我跟他当时的情况又不一样。”
他们的开始本就不纯粹,她有所图,隋澈不也是有所图吗?
现在又想推翻他们这段关系建立初始的种种,无异于掩耳盗铃。
隋澈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冬暖用“他”称呼温煦,心里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蚂蚁爬过,极为不舒服。
他脸色冷下来:“怎么不一样了?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感情挺好的。”
冬暖觉得现在的隋澈简直不可理喻。
再说了,他是怎么说得出他俩现在的感情挺好的这句话的。
他是丢失了一段记忆吗?
他们明明刚刚闹过不愉快,到现在还没有除去芥蒂,而且他都说了,他们会离婚。
会离婚的一对假夫妻能叫感情挺好嘛?
她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要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懒得在这里继续和他磨磨唧唧,说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冬暖挎起包,迈步就往门外走。
园子里正在修剪草坪的男人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两人视线接触,皆是一愣。
冬暖意识到什么,大脑飞速运转,一段回忆乍然浮现在脑海中,那张只见过一面的轮廓模糊闪动,她好像想起这位老者是谁了。
那位坐在婚纱店门前低血糖的老人。
当时她给了他几颗糖果,那人还坚持想让她送他去医院,被她果断拒绝了。
电光火石间,她忆起那天场景,有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这人极有可能是隋澈找来试探她的。
他不相信她是出于善心,单纯地助人为乐出手帮助隋垣,所以找了这么一个看似单薄清瘦的老人来试探她。
结果就是,她并没有像帮助隋垣一样,善心爆棚地去帮助另外一位老人。
冬暖深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明。
而隋澈想要的恰恰就是她的这份唯利是图的虚伪,只有这样,他用钱就能引她入局。
所以,她每天在他面前表演深情多么可笑,就像一个小丑在他面前上蹿下跳,而他早已看透了她丑陋的内心。
她自诩聪明,以为自己用所谓的喜欢打动了他,所以他才会对她如此大方,殊不知,一切都是他在开始这段关系前预设好的。
他选她,不过也就是看重她爱财的秉性,方便他对她的操控。
他们之间一切都有价目不是吗!
冬暖耳边一阵嗡鸣,双手猛然攥住两侧裤管。
她和隋澈自相识到现在的一幕幕如同火车般驶入脑海,她卖力表演,他从容欣赏。
她披着假面靠近,而他比他更早知晓她的真容。
不过转瞬间,冬暖的脸已经涨红,浓浓的羞耻感翻江倒海而来,在隋澈眼里她应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吧。
她埋头搓了搓脸,顿住的脚步终于有了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