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朱衣,极为惹眼,路上行人却不怎么看他。
果不其然,这秘境里的无相魅对衣着艳丽的人不大感兴趣。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手掌大小的青色罗盘,悄然催动。
此物是乾坤门一个弟子临死之前给他的,说是能靠它寻得李顾萧之所在。
罗盘上的小指针快速转动好几圈后,剧烈震颤偏科,坚定地指向西北方位。
谢妄生离开小院后,张望片刻,没能瞧见江怀聿的身影。
这呆鹅,扑棱得还挺快。
谢妄生轻揪下嘴唇,想了想,灵光一闪。
他打开储物戒,拿出那枚琉璃耳坠。
他有一个猜测。
江怀聿同他们素无联系,却能精准地传送至同一处,这说明他循迹找到了他们当初在云梦门的住所。
可他又是如何寻到的?
两人之间既无玉听传音,更无其他牵连。
唯有这枚耳坠。
这一对耳坠本来就不是凡物,更何况长年被被江怀聿这种——虽然不想承认——天赋异禀的修士带在身边,久而久之,自会沾染其灵气,从而生出一缕灵识。
如此一来,这两只耳坠之间会产生感应,从而引领江怀聿寻得他们。
谢妄生摸了摸耳坠,注入自己的灵力,心道:““乖乖,快帮我找找,你家呆傻江大公子眼下在何处?”
那耳坠在他手心里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谢妄生“啧”了一声,改口:“小甜瓜公子在哪呢?”
耳坠轻微一颤,一道浅浅的光华于其周身流转。
谢妄生明显感觉到这耳坠在将他拽向西北方。
他笑了笑,用大拇指轻柔地抚摸耳坠,赞美道:“乖乖。”
也朝西北方走去。
江怀聿顺着罗盘的指引,来到这城镇西北角一个昏暗破旧的狭窄小巷。
他走入小巷最深处,到达一个破败的房屋面前,罗盘上的指针霎时停住。
江怀聿收起罗盘,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他食指下压的一瞬间,一道紫色的光点在他指尖快速闪烁,而后涟漪般荡漾开。
这里有一道已经被破坏的结界。
江怀聿心一紧,一把推开门,走进去。
一只脚将将迈过门槛,他便停在原地,面色错愕。
“李门主?”
房屋内,天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坐着一个面色惨白的瘦弱青年,身着紫色道袍,领口处绣着乾坤门的阴阳花纹。
他长发垂地,眉头紧蹙,双目微睁,干裂的嘴唇张开,俊秀的面容上,痛苦的神色中莫名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人已去世了。
江怀聿快步上前,蹲在青年身边,不死心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轻晃其肩膀:“李门主?”
死透的人自然没有任何反应。
江怀聿视线下移。
李顾萧腹部处的衣袍被人撕裂,鲜血凝结成黑块,血肉翻卷,依稀露出体内碎裂的脏器。
金丹被无相魅挖走了。
江怀聿视线回到李顾萧的脸上,暗叹一口气。
李顾萧脸上那一缕痛苦中的喜色,大抵是因为最后死在无相魅化形的“所爱之人”手中吧。
这位李门主于卜卦一道是个少年天才,上能算世间运势,下能测鸡鸭走丢,人极其良善但反骨极重,尤爱逆天行事,譬如为穷苦众生算卦,助他们改善运势。
而测算无间狱一事,更是违背天道;与其说他是被无相魅杀死的,不如说他是死在了自己的因果中——
行此世间大运的测算,不仅折损阳寿,更是耗尽半生修为,纵然是元婴修为,到底也敌不过无相魅了。
江怀聿起身,默默哀悼片刻后,道了一声抱歉,准备在李顾萧遗体上寻找占卜结果。
他没有立马动手,而是从头至尾地认真观察。
视线扫到李顾萧紧握的左手上时,停住了——
左手拳头里,握着一根木质发簪。
生死危机之际,他还有余力取下这支发簪,说明是极为重要之物。占卜结果大抵就在里头。
江怀聿将发簪抽出来,连带着出来一张白纸黑字的字条。
字条上写着两行字字:「阿莹,善结良缘,此难必解。我命数已尽,勿念,切记。」
江怀聿将字条叠好放进储物戒,拿起发簪;这枚木质发簪质地温润,造型雅致,看起来平平无奇,发簪尖端还有一点极小的裂痕。
他唇瓣轻启,念出一段咒文。
卜卦结果有诸多载体,有的写于纸上,有的直接口述,有的存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