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顾萧则是将结果注入这枚发簪,只能用特定的咒文才可开启。
江怀聿此刻被困在无相魅的秘境中,不知何时才能出去,而乾坤门被灭门、李顾萧被追杀至此,可想而知,还有别的人也在觊觎这占卜结果。
与其一直将这发簪携带在身上,不如直接看完占卜结果,然后销毁发簪,确保不会落入歹人手中。
咒文最后一个字落地,发簪尖端那丝狭小裂痕陡然拉长,宛若一道天雷将天空劈成两半。
啪嗒——
发簪猛地断裂,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小屋内徐徐萦绕铺开成一副画卷。
画卷中,青烟凝聚成几个真实的人,动了起来。
江怀聿认真观看,一开始神色平和,到后面眉头越皱越紧,眸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哟,这不小甜瓜公子么。”
房屋门被推开,谢妄生走进来。
那对琉璃耳坠之间果然有感应,成功指引他来到此地。
他迟了一步,刚进屋时,青烟恰好消散,未能看见占卜结果;不过,谢妄生对此倒不感兴趣。
更激起他好奇心的是,江怀聿竟然对于“小甜瓜”这个挑衅的称呼无动于衷,依旧站着原地不动,一脸木然,仿佛没发现谢妄生来了。
“喂。”
谢妄生朝房内走几步,与江怀聿保持一丈的距离,提高音量。
“你聋了还是傻了?”
江怀聿保持静立姿势片刻后,缓缓抬头,看向谢妄生,脸上的神色相当精彩。
谢妄生敢肯定,自己从来没在江怀聿脸上看到过如此丰富的表情。
震撼,质疑,恼怒,尴尬,迷茫……
而看向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一种想要杀人灭口的冲动。
谢妄生察觉到危险,后撤半步,警惕道:“啧,你这什么表情啊这么凶?看见什么了?”
江怀聿死死盯着他,十分坚定但牛头不对马嘴地吐出四个字:“绝无可能。”
“?”
谢妄生挑眉,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你该不会是看见我变成大魔头召唤无间狱来灭世吧?”
要真那样,本大魔头第一个灭的就是你江大鹅。
江怀聿没回应他,往后退了一步,脚步有些踉跄,神情恍惚地摇了下头,眼神中的杀人情绪少了些,增添几丝茫然和错愕。
谢妄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要么什么都别提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要么就大大方方地分享;最烦这种摆出一副震惊得要死但什么都不说的。
他胃口被吊得不行,大步上前,怒道:“江怀聿你到底说不……”
嘎达——
突然,屋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响,像是花盆落地声。
“谁!”
谢妄生一惊,立马扭头,追了出去。
循声跑了几步,四下张望,并未发现有任何人的踪迹。
他视线落在摔碎的花盆上,挑了下眉。
那花盆本来就在地上,而且紧挨着小巷的墙壁,若是正常走路,根本踢不到这花盆。
更何况,若是有人在暗中窥视,躲过这花盆,完全是小事一桩。
所以,花盆是被人故意弄碎的,就是为了吸引他出来。
谢妄生立刻转身折返回去。
“哟!”
他刚刚一脚踏进去,就吓了一跳。
江怀聿头朝下趴在地面上,头上的小银冠落在一侧,头发散开。
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晕过去了。
谢妄生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挪至江怀聿身边,抬起脚尖,不客气地踢了踢他的屁股。
“喂。”
江怀聿毫无反应。
他静静地侧趴在地面上,满头墨发犹如洇开的墨团一般蔓延开,只露出一点侧脸,能看见微蹙的眉头和紧闭的双目,以及挺直的鼻梁。
谢妄生半蹲下来,撸起袖子,举起手,视线在江怀聿身上逡巡,思索该打哪里把人唤醒。
当视线游荡至后脖颈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交错的墨发之中,露出一小截洁白的脖子,宛若某种品质上乘的名贵玉器,温润无暇,甚至散发出一点微芒的淡光。
啧。
谢妄生恶念顿生,活动了一下举在空中的手,使出先前扇妙丽丽耳光的力气,朝江怀聿的后脖狠狠拍下去。
啪——
皮肤相撞,发出清脆明亮的响声,回荡在昏暗些小的屋内。
打完后,谢妄生赶紧后退几步,和江怀聿保持一段安全距离,免得被报复。
半晌后,江怀聿动了动,缓缓坐起身。
行,还是活的。
谢妄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