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丽丽撞上那女子,站稳脚步后镇定冲她一笑:“这位姐姐也是合欢道友?不过抱歉,我不与女子双修,姐姐还是另寻旁人吧。”
他笑嘻嘻地一扭头,伸手指向常无忌。
不料,就在他食指点出去的那瞬间,常无忌突然弯下腰,双手紧捂后颈,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妙丽丽大惊,赶紧收回手,失声道:“姓常的你你你做甚么呢?别装啊!我可没对你做什么!”
常无忌五官扭曲,牙关紧咬,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虾一样弓起,看起来异常痛苦。
江怀聿半蹲至常无忌身边,强行挪开他捂在脖子上的手。
其后脖皮肤上,出现一朵若隐若现的血色莲花。
“闭眼,凝神,净念!”江怀聿稳声低喝,食指点在常无忌眉心,渡入一道用于清心的灵流。
常无忌顺从闭眼,颤颤巍巍地盘起腿,掐诀默念。
不多时,那血莲花的颜色逐渐黯淡下去。
妙丽丽呆在原地,疯狂回忆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对常无忌下了什么恶咒。
悠闲窝在椅子里的谢妄生长腿一抬,轻踹妙丽丽一脚:“与你无关,是净念烙。”
净念烙,是绝心院的一种禁制,用于无情道。
情欲但起,此烙便生效,五脏六腑连带身上每一寸骨肉都如上万蚁噬,教人警醒。
谢妄生先前只是听说过,今日也是头一遭见。
妙丽丽恍然大悟,瞅着面色惨白的常无忌,鄙视道:“哟,瞧你那小样儿,还修无情道呢,这就把持不住了?”
谢妄生倒不以为奇,太渊宗绝心院大部分都是男弟子,常无忌这些人本就很少和异性相处,再加上入无情道也就三四年,方才怕是头一次被穿着如此暴露的女子蓄意勾引,就算内心抗拒,生理上起反应也是在所难免的。
除了常无忌以外,其他绝心院弟子也都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有的缩在墙角捂住后脖颈,有的蹙眉闭目默诵清心诀,没人再敢直视那女子。
谢妄生眼珠微转,落在江怀聿身上。
江怀聿依旧半蹲在常无忌身边,头微垂,墨色长发被小银冠束得一丝不乱,一截后脖颈从雪色衣领中支出,绷出一道漂亮而疏离的弧线——
干干净净,毫无净念烙的痕迹。
谢妄生移开视线,撇了下嘴,颇觉无趣。
啧。
不愧是没有情丝的人。
“哟,原来几位是修无情道的呀!”那女子媚笑,略微提高的音量中是掩盖不住的兴奋,眸中释放出一种绚烂的光芒,像是饿了十天十夜的野兽终于在茂密丛林里中看见一群小白兔,登时蠢蠢欲动垂涎三尺。
江怀聿确定常无忌的净念烙没有继续灼烧后,方才起身,看向那女子,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澜:“劳驾道友整衣衫。”
他毫不避讳地和那女子对视,冷灰色的眸中没有半点杂念,只有不客气的冷漠警示。
女子噗嗤一笑,水蛇一般扭动着穿好外衣,丝毫不受江怀聿的冷脸影响,娇声道:“开个玩笑罢了,这位公子莫要介怀。”
她没什么正形地行了个礼,肩头衣衫又堆叠着往下滑落:“我乃云梦门弟子,门主她老人家派我前来接应诸位。”
说话之前,她莲步挪移,眨眼间一只素白的手就搭上江怀聿的肩头。
她莺笑道:“江公子,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可要在此地歇息一晚啊?”
不等江怀聿回答,她踮起脚,红唇蠕动,黏黏糊糊地揉出几个字:“那不如与我双修一番?“
声音柔媚,令人骨头酥麻。
谢妄生背靠红木椅,双手抱臂,眼皮下搭,视线落在地面上。
薄薄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入房内,两人的浅色影子一短一长,紧紧贴在一起。
谢妄生盯了影子片刻,眯了下眼,旋即抬眸。
朱裙雪衫,色彩对比鲜明。
倏忽之间,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相似的画面。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冬日,大雪漫山,寒意凛然。
十五岁的他初入太渊宗不久,和一众极乐院同门偷溜下山吃酒;待回到宗门时,已是月朗星稀的深夜。
那日,好巧不巧,在回寝舍的路上,他们撞上负责夜巡值守的江怀聿;还好,江怀聿只蹙眉扫了他们一眼,就转身离开了,似乎不打算追究他们私自下山之过。
然而,不知是哪个还没尽兴的醉鬼,突然提出要打赌,说谁若能劝动滴酒不沾的江怀聿喝上一口,其余人就献上整年月钱。
劝酒一事,本来平平无奇,但——
劝江怀聿的酒,那就格外刺激了。
众人登时来了兴致,但你推我搡半天也没人敢上,最终齐齐看向谢妄生,撺掇他去。
谢妄生婉拒了。
他没这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