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聿十分头疼地收回视线,适时截住谢冬蕊的话头,免得她在谢妄生面前喊出“心肝肝”三个字。
“娘,我很好。”
“哪里好了!瘦成这样!哎哟!”
谢冬蕊去捏江怀聿的脸,被无情躲开,于是改成捏他的手臂,并示意护卫把食盒递给江怀聿。
“娘给你带了你最爱的糕点和果脯,你多吃点啊。还有,这山上多冷啊,你怎么就穿这么点呢?“
江怀聿无心听谢冬蕊唠叨,无奈又烦躁。
他都不需要抬头,脑海中就能纤毫毕现地勾勒出谢妄生的表情:这厮此刻定然一脸“啧,你没断奶啊还要娘来探望?”的嘲讽表情盯着他看。
而更可气的是,他一眼就看出来,他这马马虎虎的娘定然是迷路了,是谢妄生把她带上山来的的。
讨厌的人帮了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难受的事。
江怀聿打断谢冬蕊的碎碎念,语气不怎么好地问:“你的玉听又掉了?”
谢冬蕊瞪大眼,在江怀聿指责她之前,率先一步发难:“要不是为了来看你,我的玉听会掉吗?”
无辜被倒打一耙的江怀聿:“……”
他突然发现,谢冬蕊也姓谢。
他是不是注定跟姓谢的不对付?
“你看看你,天天摆着一副臭脸,再看看人家妄生,没事就笑笑,多好看呐!”谢冬蕊扭头,指了指谢妄生。
就在谢冬蕊回头的那一瞬间,谢妄生飞速收起嘲讽欠揍的表情,冲谢冬蕊咧嘴一笑,笑容纯良活泼,人畜无害。
江怀聿皱眉。
人,家,妄,生?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谢冬蕊似乎以为,他和谢妄生关系很好。
江怀聿记忆力卓绝又机敏,很快就推测出原因了:大抵是因为那次他做梦梦到谢妄生,喊出那家伙的名字,被谢冬蕊听见了。
他的确是梦见了没错,但在梦里,他是把谢妄生压在身下,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当时,为了避免谢冬蕊操心他的同门关系,他没多做解释。
不料,谢冬蕊竟误会至此。
江怀聿一想到这个误会,就觉得胃里酸水直泛,于是开口澄清:“娘,我跟他……”
就在这时,谢妄生突然拎起手中食盒,晃了晃,挑衅地冲他歪了下头。
江怀聿看清那食盒,一顿,话头一转,对谢冬蕊脱口而出:“您怎么还给了他一盒?”
“哎呀!”谢冬蕊笑起来,“你喜欢吃,娘亲就再给你做嘛,不缺这一盒两盒的!”
江怀聿头大:“不是……”
似是担心谢妄生错怪江怀聿小气,谢冬蕊乐呵呵地向谢妄生解释:“子暄从小就好甜食,放一块糕点在他手里,任谁都抢不走,哈哈,那会儿还有个小名叫‘小甜瓜’,是不是很可爱?哈哈哈哈可惜后来他长大了,不让叫了……”
谢冬蕊自己笑得开心,没注意到空气刹那间凝滞了。
江怀聿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情绪,冷静地看向谢冬蕊,打断她沉浸式的追忆往昔:“娘,我带您去宗门的客舍休息吧。”
谢冬蕊一脸遗憾地摆摆手:“唉,娘得走了,你爹的人应该快到了。”
说罢,她恋恋不舍地抱了抱江怀聿,小声道:“娘的心肝肝,照顾好自己,别太累,若有一日不想修无情道了,就不要强迫自己,好吗?“
江怀聿生无可恋,大脑运转停滞,没注意谢冬蕊说了些什么,只是木然地回应,无比希望自个原地消失。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尽量不去看谢妄生。
但是,谢妄生的动静太大了,他没法不去注意。
谢妄生一手撑在一棵树上,一手握拳紧紧抵住嘴唇,双肩剧烈颤抖。
看得出来,憋笑憋得很难受。
在谢冬蕊离开之时,谢妄生甚至无法及时调整状态,只能在憋笑中艰难挤出几个字来道别:“夫,人,您慢,慢走……”
谢冬蕊不知所以,还十分豪爽地拍了谢妄生一下:“看看,笑起来多好看!”
江怀聿绝望地闭了闭眼。
等谢冬蕊和护卫的身影彻底消失,江怀聿走到笑得蹲在地上的谢妄生面前,垂眸看他,面无表情:“笑够了吗?”
“哈哈哈哈!小甜瓜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江怀聿你这名字不错啊哈哈哈哈!”
谢妄生不再强忍,爆发出一阵石破天惊的笑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握拳疯狂捶地砸树。
江怀聿用一副看死人的表情看他,冷冷道:“倘若其他人知道,你就死了。”
他视线一转,落在谢妄生旁边的食盒上,想拿走。
又转念一想,这食盒已被谢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