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
谢妄生揉了揉笑抽筋的腹部,终于缓过劲来。
他懒洋洋地抱臂靠在树上,盯着江怀聿尚未走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拖长语调:“别啊,小甜瓜,这名字多好听,多符合你。”
江怀聿身形一滞,停下脚步。
谢妄生见自己一句话成功勾停他,十分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忍住笑意,一本正经道:“我得告诉所有人,以后凡是要拜见仙都的江大公子,须得敬上一块甜甜的糕点,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小甜瓜大王请笑纳……”
正说着,他察觉到怀中的玉听在颤动,有人给他传讯,于是拿出来,低头查看。
江怀聿见谢妄生拿出玉听,以为他要将此事散播出去,于是手指一动,一道灵流打过去。
玉听碎成两半,滚落到地上。
谢妄生盯着碎掉的玉听,脸上笑容淡去,缓缓抬眸,看向罪魁祸首。
冰凉的空气中,两人视线陡然交汇,对彼此的厌恶浓郁到似乎能化为实质,相交时便噼里啪啦地炸出一连串愤怒的火花。
几乎是同时,两人召出自己的剑,不由分说地动起手来。
唰——!
砰——!
剑气激烈对撞,灵流疯狂四射。
他二人皆是金丹期,下手又毫不留情,此方小天地登时山石乱走,树叶纷飞,连太渊宗山门口的石碑都被乱蹿的剑气劈成两半。
“叮——!”
讲经堂里,一道刺耳的响声灌入每个人的耳膜,惊得昏昏欲睡的弟子们猛然睁眼坐直,面面相觑,目露惊恐。
正激情昂扬授课的宗主韩景渊眉头一皱。
这是太渊宗的警铃,一旦响起,说明护山大阵被人强行撕破。
“有妖魔入侵?!”
弟子们纷纷起身,训练有素地召出武器,严阵以待。
韩景渊荡开灵识,感受了一下与自己神识相连的护山大阵,叹了口气。
他举起手中戒尺,指了指发懵的常无忌:“你,去山门,叫他们滚来见我。”
沉浸在宗门被外敌入侵、即将迎来一场大战的常无忌闻言,更加害怕了,一脸难以置信地指了指修为平平没什么战斗力的自己:“我吗?”
在韩景渊怒而不发的瞪视中,常无忌心如死灰地拖沓着一双软腿颤颤巍巍地去赴死了。
到了山门,他才发现,哪有什么外敌,原来是江怀聿和谢妄生打起来了。
见两人打得难分难舍,他一瞬间将宗主的吩咐抛到九霄云外,义薄云天地大吼一声“敢欺负我兄弟想死啊!怀聿我来助你!”,火速加入战斗。
一盏茶后,一个极乐院的弟子来了。
他错愕片刻,当即勃然大怒:“你们绝心院二打一?!要不要狗脸!”
也迅速加入战斗。
紧接着,两院弟子陆陆续续地出现,不知前因后果,但出于为本院争一口气的心理,不分青红皂白地纷纷加入战斗。
两人斗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发展成两院群殴。
“莫生气,莫生气,修为跌落无人替……”
“丹田破碎谁如意,灵石再多也难续……”
“灵台崩塌心魔起,修行千年归了西……”
韩景渊对着墙壁,盯着墙上的《莫生气》,默念好几遍,心头怒火消散许多后,才转过身,慈眉善目地看向他又爱又恨的两位弟子:“你们两个……”
江怀聿和谢妄生一东一西站着,中间距离宽得能塞下十个韩景渊;平时一见人就眉眼弯弯的谢妄生此刻冷着脸,而江怀聿——
他是看着江怀聿长大的,这孩子少年老成,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眼下面容上明显残存一丝怒意。
韩景渊实在搞不明白。
这谢妄生性格爽朗,人见人爱;而江怀聿性情冷淡,一心修行,从不与人交恶;这俩人,怎么一碰上就闹得鸡飞狗跳的?
两位天资卓绝的弟子无法和平共处,还牵头两院群殴,把护宗大阵给撕破了一角,自太渊宗开宗立派以来,简直闻所未闻。
“你们两个,气死老夫得了!”
韩景渊想着想着,心火又起,抬手指向江怀聿。
“江怀聿,你缺席听学是去见你母亲,一片孝心情有可原,但你已入无情道,要趁早斩断尘世情缘!不止为你自己,也为你母亲!“
江怀聿垂眸,睫毛盖住眸中情绪:“是,弟子知错。”
韩景渊怒气消了些许,手指移向谢妄生:“你呢?何故缺席听学?”
谢妄生在开口之前,先换上一副真挚乖巧的笑容:“谢夫人迷路,我去带路,她还送了我她亲手做的糕点果脯呢。”
说完,不待韩景渊质疑,就伸手从储物戒中拿出食盒:“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