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流金拎着浑身是血的婴孩,红玉髓一般的小巧龙角昭示着他的血脉, 神女之子, 当是他登上帝位最好的保障。
“哈哈哈——”
流金笑声长啸, 回荡在谷中,不断刺激着池清焰的神经。
他赤红着眼,恨不能生吞了流金这个家伙,明明眼前的人在他的攻击下不过是波动一瞬又恢复原样, 他却仿佛失去理智般不停催动着体内的赤火, 这种自耗的状态,是心神崩塌前兆。
阮明烛见情形不对, 连忙担忧地跑上前, 可还没等她跑到,一声微弱的呼唤将他们二人都钉在了原地。
“清焰……”
温柔的女声让池清焰恍然一怔, 从崩溃的情绪中探出了一丝理智, 他猛一回头, 竟然看到包裹着赤歌的火焰凝聚出一道与她一模一样的元神。
只见她嘴唇翕动, 像是在说着什么, 池清焰连忙上前将耳朵贴近她唇边。
赤歌在说:“……好, 好孩子。”
池清焰撑着地面的双手无助地发颤,他在天宫中学会的隐忍和坚强,终是抵不过赤歌的一句呼唤。
天后恶毒蛮横, 可他夜里辗转反侧时, 又何尝不羡慕吟风有母亲无条件的疼爱。
他想拥有的, 都被流金毁了!
池清焰眼中的恨意升腾汇聚,却在一只无形的手贴上他的面颊时,顷刻消散,是赤歌揉着他的脑袋,唤道:“别这样。”
池清焰清明的眼中闪烁着一抹泪光,绕是再坚如磐石的人,在亲人面前还是容易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赤歌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道:“娘……就是想看看,你长大后的样子……现在我看见了,你和你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怎么一点都不像我呢……”
她小声嘟囔着,虽是气若游丝,却满含着嗔意,她也是想要和儿子撒撒娇的,可惜都没看着他长大。
池清焰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发觉虚幻的赤火他根本握不住。
他继承了赤歌的麒麟血脉,怎么会一点不像呢,池清焰当即化出额间两只艳丽的龙角,像是在说:像,像极了!
赤歌低低笑着,明眸中满是柔情,“现在……倒是有点像我。”
话说到这,赤歌微弱的赤火再也不足以凝出人形,池清焰且挂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惊愕,他胡乱伸手抓着,大喊道:“娘——”
可伴随着一道清脆的碎裂声,赤歌的麒麟元神彻底碎了。
居所中彻底陷入死寂,池清焰木愣茫然地低下头,粗粝的地面被一滴一滴打湿,他以为泪水是一个人最软弱无能的表现。
可谁来告诉他,除了哭,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释放他此时痛苦的情绪。
阮明烛本想为他留出空间,可那呜咽之声总是萦绕在她耳畔,沉闷压抑,不想哭出声,都这时候了,哭又不丢脸。
她踱步上前,蹲下身将人扯入怀里,学着赤歌的模样抚摸着他的头。
“可以哭。”
阮明烛话音刚落,幽静的室内倏然响起沉痛而放肆的大哭声,她感到胸口的湿润,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
她知道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是徒劳,只需要陪着他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堪堪止住,阮明烛手也麻了,腿也僵了,池清焰缓缓抬起头,弱弱的眼神透过那双眸子显得楚楚可怜。
让阮明烛不禁想问,刚才发疯的难道是另一重人格不成。
可还未等二人说话,一阵空间的割裂将两人扭转分离,飞沙走石,阮明烛赶忙抬手遮眼。
直到耳边风声静止,阮明烛忽然听到了音姝的声音。
她顿时诧异地看向声音的来源,音姝和阮舟竟然就站在不远处!
周遭日月交辉的光景让她确定自己现在置身于昆仑丘,音姝的妆发皆是妇人打扮,恐怕这时她已经和阮舟结契成了道侣。
阮舟颀身而立,问道:“我听闻魔族有乱,是流琛领兵前去征战?”
“对啊。”音姝站在他身侧,瞥见他的目光面色一变,“你放心好了,流琛喜欢赤歌就一定会守诺言,而且他实力不俗,在天界也是排得上号的,区区魔族,能奈他何,要不了一时就能回去接赤歌的。”
阮舟闻言不仅没有缓和神色,反倒越发绷着脸。
甚至讥讽道:“实力不俗还能被人偷袭暗算,看来天界,废物多。”完全不像他的语气作风。
音姝瞪了他一眼,二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而到了这处的阮明烛抱着疑惑起身,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眼前这段记忆应该是与赤歌在山谷中等待流琛归来的时间重叠,仅关乎她的母后和父君,所以要让她看完。
与赤歌流琛不同,阮舟和音姝从未分开,几乎是日夜相伴。
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