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山中不能呐喊,一样会引发雪崩。
她此时已经无力动弹,还好靠得贴近池清焰的耳边,弱弱道:“左前方,有一对夫妇……在招手。”
池清焰肯定是听清了,因为她话音刚落,他就转向了左前方,一步步靠近了那对呼唤他们的夫妇。
当他们走到近处时,一座小型的冰堡展露出全貌,阮明烛的眼眸中倒映出火光,看似坚不可摧的半圆形冰堡内堆着柴火,上面还烧着一壶沸腾的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两名身裹大氅的人戴着厚实的毛绒帽子,将他们的眼睛以上全部遮盖,宽大浑圆的毛领将他们的下半张面孔也遮盖严实,仅仅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这番打扮倒也不奇怪,阮明烛现在的样子就和他们有异曲同工的味道。
这对夫妇对他们这两个衣着单薄的外来者简直毫无戒备,至于阮明烛是怎么辨认出他们是夫妻的——
她下移的视线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那是一只娇小白皙、指甲染着寇红的手被一只粗粝的大掌完全裹在其中。
一人弯着眼睫眼泛桃花,水光潋滟,显然是在笑,大概率是位女子;一人眸色深沉,双目肃然,肤色也较深,截然不同的气息和高出女子一个头的个子,男子无疑。
要说最明显的一点……阮明烛看向女子隆起的肚子。
厚重的大氅也遮不住的弧度,男子的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腰,十分小心的样子。
沉默片刻,夫妇二人向内伸手,示意他们进去。
阮明烛尚且还抱有疑惑,池清焰却径直朝着火堆的方向走去,毫不客气的将她在一旁放下,随后与她并排靠在冰堡壁上。
阮明烛转念一想,这两人的气息是人无疑,哪有神仙怕人暗算的,就算这是个黑冰堡,被打劫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他们进入后,那对夫妇也随即步入冰堡,用一块厚重的冰砖堵住了入口,只留一个气孔。
两两对坐,相顾无言。
池清焰和阮明烛中间隔了半个身位,忽然脱离热意的阮明烛清醒了一瞬,可眼前噼里啪啦跳动的火苗却紧接着传来滚滚热意。
冰堡里的火焰,竟比池清焰的温度更高!
似乎也察觉到了火焰的异样,池清焰开始微不可查地挪动身子,直到和她手臂贴着手臂。
阮明烛熟悉这样的举动,这代表池清焰体内的赤火被勾动了。
她受不了这里的冷,要靠着池清焰才能缓过来,池清焰却受不了冰堡的热,要贴着她才能好受。
……过分诡异。
四人围着火炉,阮明烛身上的冰冷僵硬早已缓解,看着沉默的夫妻二人,阮明烛先行开口询问:“二位是……雪山中的居民?”
那二人齐刷刷摇了摇头。
只见女子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沾了些水递到阮明烛面前,“擦擦吧。”
阮明烛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沾着些血渍,连忙接过手帕,“多谢。”
“不客气。”女子抽回手惬意地靠回男子身上,双手插进袖子里,懒洋洋地说道:“我们每到这个季节都会来雪山上住上一段时日。”
擦着血渍的阮明烛一愣,再看眼前女子:怀着孕,暴风雪,吃食全无,就一壶水?
阮明烛拧起眉,渐渐的从怀疑他们开黑冰堡打劫,到怀疑他们是被困在这吃尽了食物,打算把他们给吃了!
“冰堡内温度高,食物容易坏,我们都是放在外面的雪地里,可以储存很久。”女子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低声笑道:“每次来这小住,都能遇上被风雪所困的人,我们见怪不怪了。”
阮明烛暗自心道,正常的食材最多存放一周,外面的风雪就是天然的冰箱,常住民时常碰上遇难客,也不无道理。
两点疑惑全解,阮明烛放下了一丝心防,自然问道:“平时这里有很多人上来吗?这么大的暴风雪,他们也不怕,难不成……山顶上还有宝贝吗?”
对面女子却欣然道:“对啊,有宝贝!”
意外的回答让阮明烛竖起耳朵,“真有宝贝?”
“有!”女子激动地挥舞着手,旁边沉默寡言的男子当即钳制住她乱动的双手,另一只大掌穿过她的后背,进而抚摸上隆起的肚子,是在提醒她有孕在身,不可做出如此大的动作。
女子露出一丝被压制的恼意,可阮明烛却见她弯弯的眉眼从未松开过,她分明是开心的。
“传闻山上有座上古时期保存下来的神殿,神殿里住着一个老怪物,老怪物成天把守着镇压在神殿中的宝贝,所以来这里探宝的修仙者比住在这的人都要多。”女子放缓动作,娓娓道来。
莫非这传闻中的“宝贝”,就是帮池清焰恢复断损龙角的关键?
阮明烛的余光瞥向池清焰,他至今也没说上山的理由,但她大概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