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话张口即来,绕来绕去的,阮明烛一点也不心虚,她就是想将话题引到帝荀身上,毕竟这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压住虞白的人。
输完阮明烛又饱含真挚地望着他,恳切地说道:“反正我也没多少时日可以活了,我只想云潋好好的,你应该理解这种心情。”
如她所言,虞白当然能理解,况且他先前不在魔族,自然摸不透帝荀对她有多深的感情,无端戳破对他自己没好处,可能还得惹一身腥,他低声骂道:“你真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
阮明烛知道有戏,回怼道:“难道不是你先给我惹的大麻烦吗?”
二人各怀心思,简直相看两厌。
最终虞白捏紧拳头又乍一松开,反复几次后终是下定了决心,冷着脸揪起阮明烛的后领,拎小鸡似的摁动了石壁开关。
被提着阮明烛想要松口气,可紧锁喉咙的衣领告诉她不行。说起揪后领子这个事,魔族人的喜好也是出奇的一致。
阮明烛胡思乱想着,虞白却轻松几步就将她带离了暗道。
阮明烛自认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人,但幸在记性很好,她敏锐地发现帝淮带她走的那条路,和虞白带她出来时的这条路并不一致。
难道说,九曲暗道里的每一条岔路口在走过之后都会产生变化?
阮明烛暗叹,幸好自己没有贸然出来。
正想着,假山朝两侧挪开,这次阮明烛做好了准备,果然虞白在乍现天光的一刹那就将她甩了出去。
阮明烛稳稳落地,紧接着狠狠地瞪了虞白一眼。
“说!”虞白垂眸逼近,浅眸中满是审视,“连迎的转世到底在哪?”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给你的信息是真的。”阮明烛想到这不免额间跳动,斜睨了他一眼,满是嫌弃地说道:“可魏水国还没建立,连迎的父亲还没当上丞相啊。”
这回轮到虞白呆住了。
阮明烛摇了摇头,爱情使人盲目自信,使人蠢钝如猪,智者不如爱河真是史上最牛.逼的真理。
蠢钝如虞白现在也该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
凡界不如天界和魔族,永生对抗却从无覆灭,天下大国皆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也许不过一场战役的事,魏水国就成立了。
“命簿上既然明确写有连迎的一生轨迹,魏水国的出现,不过是司命大人织个线的工夫。”阮明烛还不忘提醒,“你多关注凡间战况,若在魏水国建立之初找到连迎,也能免受她嫁给别人的痛苦。”
慌乱短暂的闪过虞白的脸颊,他镇定极快,在明白缘由后反呵道:“谁让不写清楚。”
阮明烛差点就想翻白眼了,自己被爱情蒙了眼还怪她。
她转身欲走,虞白问道:“去哪?”
阮明烛回眸笑道:“离开一会都不行,帝荀该想死我了。”
一瞬间,虞白的面目似乎有些扭曲,说不清是对她的话心生恶寒,还是对她和帝荀的事抱有怀疑。
可阮明烛只知道,她再不赶场,还是一个死字。
她用最快的速度冲回自己的寝殿,刚反身关上门,满脸泪痕的花蝶就跑了出来,都不需要她开口,阮明烛就能从她的哭腔中猜出她要说的话。
她连忙制止道:“什么都别说,换衣服!”
就在阮明烛着急忙慌换回薄纱的当口,门外来请她的下人果然如期而至,“魔妃娘娘可在里面吗?”
阮明烛深吸一口气,边整理着衣襟,边泰然地打开了殿门,微笑道:“有事?”
那下人瞥了她一眼,似诧异她竟然还在一般,低声说道:“请随我去正殿吧,帝淮亲王怕您寂寞,请娘娘的族人来看您了。”
帝淮,阮明烛念着这两个字,神色不愉道:“带路吧。”
一路上,阮明烛发现这个下人就是先前来唤花蝶的那位,也就是帝淮的侍从。
她的想法在走到正殿时得到了验证,下人匆匆回到帝淮身后站定,对于她的出现,帝淮眯起了眼,还有一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就好像……她不该出现在这一样。
刚才那名侍从眼中也有这样的神情,阮明烛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低下头的瞬间睁大了眼。
好呀!她瞬间明白了,难怪帝淮用那种眼神看她,恐怕他们一打照面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不是花蝶。
帝淮原先想的一招是让狐族来认她,谁知道她主动到他面前“求死”,他是故意把她带去地宫的!
困在地宫出不来,除了他没人知道,她这个人也算是凭空消失在魔宫了。
她消失的好处,自然是可以顺理成章地断了帝荀的反抗念头,让他专心接受花蝶这个纯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