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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是她败光家产才动了念头,但看萧府现在金碧辉煌、家仆成群的样子,哪点缺钱。

    她不过就是想卖,还得是贱卖。

    或许是因为阮明烛能感受到萧玉华悲哀的情绪,她忽然觉得只是石化女鬼,真的真的太便宜她了!

    而萧玉华显然接受不了,以最快的速度跑出萧府,直奔观音庙。

    在阮明烛以为他会有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操作,才能引来卜音道人时,他就只是爬上观音像,扑在她腿上哭。

    萧玉华的个性如此,不知是该可怜还是该叹气。

    突然,阮明烛心头一热,竟然真的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温热手掌抚过自己的脑袋,她能想象到的动作和留影石里卜音道人做的一模一样!

    她心想难道这时卜音道人就留意到萧玉华了吗?

    这个猜想自然没有答案。

    之后的事就如同灵璧和阮明烛讲述的那样,他哭声太大很难不被庙祝发现,人家赶他一次,他就能溜进来一次,哭了整整三天,那样被抚摸的感觉再未有发生。

    就在阮明烛也觉得是错觉的时候,她听到了几道惊呼,从浮肿的眼睛里望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观音像在摇头,垂下了脑袋,“哐”的一声砸了下来。

    观音像倒,堪称噩兆。

    都说是萧玉华触怒了观音,他的行为也被本就看不起他的忧水镇居民冠上了“贪恋观音”的骂名。

    消息一传开,萧府就派人来将他带走了,隔日就以一块灵石的价格把他卖入了柳烟馆。

    思来想去,萧玉华就是个逆来顺受的小可怜,这世间所有倒霉事都让他碰上了。

    眼前的画面如同走马观灯,大概是在萧玉华的记忆里,这几日都是恍恍惚惚过得,被卖到柳烟馆一周,萧玉华挨过的打就比他这辈子挨过的还要多,阮明烛的魂魄被动挨打……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是要可怜萧玉华,还是可怜自己了。

    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留在柳烟馆,但不是接客,而是去死。

    萧玉华爬上了窗框,跳下去,一了百了。

    望着几层楼高的距离,阮明烛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的魂魄可是连着萧玉华所有的情绪和感知的,这要是跳了,她也就没了。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萧玉华心下一惊,连带着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都扑出了窗外,刹那间一条白绫卷上他的腰际,将他从死亡边缘又拉了回来。

    他跌坐在地上,目光中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鞋子,他耳边是管事的咒骂,眼神却蓦地明亮了起来,视线慢慢往上,那张熟悉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心里。

    阮明烛切实地体会着他的心跳,剧烈的心跳。

    来人面若观音,或者该说与那观音像如出一辙,温柔的面庞中透着一股英气,阮明烛心下了然:“英雄救美,卜音道人好样的!”

    来人正是留影石中和萧玉华缠缠绵绵的卜音道人。

    她一如观音庙中倾倒的观音像那般弯下了腰,朝着地上的萧玉华伸出了手,柔声道:“地上凉。”

    心里阵阵的酸涩,萧玉华噙着泪,出神地盯着那只玉手,没人关心过他疼不疼,冷不冷,他生怕慢了一点就会错过这样的温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手塞进了她的手中。

    也不知卜音道人花了多大的价钱,反正她顺理成章的成了这间柳烟馆唯一的女客。

    春去秋来,一过就是四年。

    反正以萧玉华的视角,他满心满眼皆是卜音,反观卜音却疏离又靠近。

    她待他好,却从不和他做越轨之事。

    渐渐的,萧玉华从最是讨厌柳烟馆的一些作风,到恨不能把讨好客人这件事学个精通,再全部用在卜音身上。

    记不清是第几个夜晚被卜音搂在怀里,他感受着头顶着抚摸,终于是忍不住攀上了卜音的肩。

    浅浅的一吻。

    他都没来得及回味,就被卜音推开了。

    卜音的表情错综复杂,讳莫如深地看了萧玉华一眼,连夜跑了。

    萧玉华不可置信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好半晌才想起来抱紧自己,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般遍体的寒意了。

    他枯坐在地上,他幻想着有一个人来和他说“地上凉”,可卜音再未有出现。

    他闭紧眼眸,阮明烛的眼前也就只有一片漆黑。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见卜音。

    阮明烛满以为还会有后续,譬如萧玉华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进入的佛像,卜音又为何反复无常地抛下他,可眼前再度恢复光明却已是破败的观音庙内。

    这次,连池清焰都消失了。

    没有人产生一点救救她的想法吗?!

    阮明烛欲哭无泪,但她已经知道玉华郎的魂魄藏在这观音像中,便试图和他交涉:“你想见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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