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无声轻笑,双手环胸,无奈摇了摇头。
几人走出饭馆,外头天更黑了。
简深言本想让他们去找个酒店住,可是季梨非要跟着去他家里,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拖着三个人回去。
早上出门时他已经打算好不回来了,就在码头附近租个小屋长久住下,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对方的老头听到动静开门,见到他后神情有些松动:“言仔,回来啦?”
简深言点头,想起楼梯夜间昏暗,他年老昏花看不清自己,于是低声说:“阿爷,我……我再住一晚。”
“那你住着吧。”老头咧嘴笑了,“你妈留给你的屋子,你想什么时候住都行。”
简深言与他说了几句话,这才带着几人开门进屋。
等到铁门落锁,季梨这才好奇的问:“这房子是你妈妈的?可是今天爷爷跟我说是他租给你。”
“算是吧。”简深言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几双一次性拖鞋,这是他以前就准备好的,“我妈妈怕房子被……”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说出“爸爸”两个字,含糊带过后又道:“她担心我成年了没地方去,所以故意低价卖给对门的阿爷,其实就是想保住这间屋。”
自从简深言打拳赚钱后,他便每年给阿爷打钱,名义上说是交房租,其实是为了感谢这些年阿爷对们母子的照顾。
季梨听完,感慨着说:“人不可貌相,我第一次见他,还以为是坏人呢。”
简深言默默回身,先去卫生间打开热水器,又到客房收拾,勉强腾出了几个人睡觉的地方。
“房子小,只有两间屋。”他解释道,“我睡沙发,你们看着自己选。”
白叶瞥了一眼客厅唯一的一张木质沙发,硬邦邦不说,光是简深言那一米八九大高个,真躺上去腿都没处放。
“我睡沙发就行。”他从简深言手里接过薄毯,看也不看他:“我认床,不喜欢睡别人的房间。”
一旁的季梨见他们推搡谦让,琢磨出了点不寻常:“干嘛睡沙发啊?主卧的床那么大,你俩一起睡呗!”
他说得理所当然,“反正你们又不是没睡过。”
白叶立刻红了脸,扭头瞪了简深言一眼,二话不说往沙发一趟,不愿再看。
很快他们依次排队洗漱完毕,季梨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不止因为身下的木板床冷硬硌人,还有些别的心思。
他总觉得今天简深言的状态不正常,虽然以前他也是这样话少,但那时的他眼睛是亮的。
尤其在拳击赛场上,每当他开始兴奋的时候,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总是明亮异常,令人难忘。
可是在海边的简深言,死气沉沉,没有半点活气。
明明季梨都说了会帮他解决所有问题,为什么简深言还是不高兴的?
他翻来覆去想不出缘由,虞柏图被他的动作吵醒,伸手过来把人揽住,轻声问:“睡不着?”
“嗯。”季梨点头,抱怨道:“床好硬。”
虞柏图笑了:“不是你自己吵着要跟人家回来?”
黑暗中,季梨轻轻咬了他一口,表明自己的不高兴。
其实虞柏图也没真正入睡,他当然明白季梨的担忧,缓缓开口道:“明天,简深言恐怕也不会和我们走。”
季梨一听不乐意了:“为什么啊?他难道还生我气?”
“我都给他道歉了!”
他不觉得简深言是小气的人,何况中间发生的那么多事都已经过去了,他为什么还是不肯回去?
“不是你的原因。”虞柏图摸了摸他的头,“或许,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面对季梨,简深言总是更容易说真话。
“你没看他现在惜字如金吗?”季梨嘟嘟囔囔的不满,“是不是我说的话真的很伤人?”
他开始反省自己,“我、我那时候确实太生气了,听他说要放弃打拳,觉得他连唯一的底线都守不住。”
季梨说着说着,自己也难过起来:“我不知道他已经那么难了。”
白叶和简深言,这两人好像都挺倒霉的。
别家当主角的谁不是光环加身,呼风唤雨,怎么他俩一个比一个惨。
不管怎么样,明天一定要把简深言带走!
季梨默默翻了个身闭上眼,他绝不允许简深言独自留在这偏僻遥远的海边小城。
然而第二天,一切正如虞柏图所预料的那样,简深言不肯和他们走。
他说自己想好了,甚至退学申请都连夜写好,白纸黑字,每一个笔画力透纸背,证明了主人坚定的决心。
季梨气得当场撕了:“别以为拿张破纸就能糊弄我!”
简深言没说话,也没去捡满地的碎纸屑,就这么直挺挺站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