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最怕孙策回来?谁最想破坏孙刘联盟?谁有能力获得仲谋下令封锁的消息并暗中传递给徐庶?
答案昭然若揭。
“陈武。”周瑜唤道。
陈武入帐,抱拳待命。
周瑜走到书案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册子。这是这几日他命人暗中收集的粮草账目,以及谢煚手下管事克扣军粮、掺入陈米沙子的供状。
他将这本册子,连同刚刚那张字条,装入一只木匣。
“派人把这只木匣送去吴郡,亲手交给仲谋。”周瑜下令。
陈武接过木匣,领命而去。
谢煚是孙权的岳父,他周瑜若直接动手,会落人口实,加深江东世家与军队的裂痕。
若伯符真回不来,仲谋必须担起江东之主的责任。可是他太年轻,遇事隐忍有余,决断不足,必须要让他快些成长起来。
吴郡,陈武将木匣呈在案上,抱拳行礼后,转身退下。
孙权拨开铜锁,掀开匣盖。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账册,以及几份按着红指印的供状。最上面,压着周瑜的一封短笺。
笺上无抱怨之语,只有寥寥两行字:“江东基业,皆系于仲谋一身。内忧不平,何以御外?”
孙权拿起账册,快速翻阅。
这是谢煚在长沙调拨粮草的明细。益州军的口粮里,掺了整整一半的陈米和泥沙。供状上,管事交代得清清楚楚,皆是谢煚授意。
孙权越看,脸色越沉,将账册塞入袖中,霍然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穿过回廊,迎面撞见谢夫人。她月份已大,由两名侍女小心搀扶着,正在花园里端详一株初绽的茶花。自打怀孕,她在府中的吃穿用度皆是顶尖,性子也越发娇纵。
孙权本想绕道而行。
“夫君。”谢夫人出声唤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何故行色匆匆?连看妾身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孙权脚步一顿,看着自己妻子那张与谢煚有几分相似的脸,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让开。”
谢夫人扬起下巴,“妾身怀有身孕,夫君这几日连个问候都没有。今日见了面,还要赶妾身走?”
“你自己看。”他抽出账册,直接砸在谢夫人怀里。
谢夫人被砸得一愣,翻开后扫了几眼,满不在乎地合上账册,“我还当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克扣了些益州军的粮草,又不是克扣我江东将士的。夫君何必为此动怒?”
“不是大事?”孙权眼中含着杀意,“你父亲还暗中挑拨,欲毁孙刘联盟。他是不是就没想过,要让兄长活着回来?”
谢夫人愣住,显然没听懂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父亲怎么会……夫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孙权懒得再与她多言,转身便走。
“夫君你把话说清楚!”谢夫人急了,上前两步,一把死死拽住孙权的衣袖,“我父亲对孙家忠心耿耿,你凭什么这般污蔑他?”
“放手!”
“我不放!你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休想出门!”
孙权怒火中烧,用力一挥手臂。
“啊!”
谢夫人身子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两名侍女惊呼出声。谢夫人捂着肚子,脸色瞬间惨白。殷红的血迹顺着裙摆快速渗出,染红了地面。
孙权僵在原地。
内宅另一端。
吴夫人坐在榻上,手里拿着徐庶派人送来的信函。
信中言辞恳切,条理清晰。先陈述孙刘联盟的脆弱,再言明联姻的好处。刘备愿娶孙尚香为正妻,自此两家休戚与共,共抗曹操。
吴夫人气得将信拍在案上。
刘玄德年岁比伯符还大,竟敢觊觎尚香!
但气愤过后,她又不得不冷静下来。伯符生死未卜,江东内部世家蠢蠢欲动,曹军压境。若真能借此换回伯符,稳固联盟……
“夫人!不好了!”一名侍女跌跌撞撞跑进屋,“二公子推了少夫人,少夫人见红了!”
吴夫人猛地站起,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快!叫医女!”她顾不上那封求亲信,快步走出房门。
侯府内顿时乱作一团。
孙尚香正在后院练剑,听到前院喧闹,提着剑便往前跑。
刚内院的门,便撞上急匆匆的吴夫人。
“母亲,出了何事?”孙尚香问。
吴夫人一把拦住她,脸色铁青,“没你的事。回你自己院里待着,不许乱跑!”
“可是……”
“回去!”吴夫人语气严厉。未出阁的女郎,不适合见到这种场面。
母亲越是这么说,孙尚香的好奇心就越重。二哥的院子此刻正在忙乱,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