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东侧山林。
潘璋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派出去的几支斥候小队,如同石沉大海,彻底失去了联络,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盘旋。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瞭望江面的探子奔了回来,脸上带着喜色。
“将军!江面上……江面上全是我们的船!大都督来了!”
潘璋精神一振,猛地冲上高处。远处江面之上,旌旗蔽日,数百艘江东战船正乘风破浪而来,那面绣着“周”字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解下腰间的号角,抵在唇边,用力吹响。
号角声在山林间回荡,这是他与各小队约定好的信号。虽然没有事先约定,太史慈还是凭借着默契,率领城中守军杀出,直扑曹军大营。
潘璋提刀正要冲锋,后方树林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张绣手持一杆长枪,挑飞两名江东士卒,率领襄阳守军从潘璋背后掩杀过来。“襄阳兵?”潘璋大惊失色。
原本化整为零是为了隐蔽,现在一声号角,各小队各自为战,毫无阵型可言,被张绣轻而易举地分割包围。
他们还未冲到郭嘉的营地前,便在张绣的绞杀下分崩离析。潘璋左冲右突,却被张绣死死缠住,身上连中数枪,最终被几名曹军按倒在地,捆绑结实。
江面上,周瑜在船头也看到了岸上的变故。他心头一沉,知道潘璋的突袭已经失败。
“传令,全速靠岸,抢滩登陆,接应子义将军!”
江东水军的战船如离弦之箭,向着岸边冲去。船上的弓弩手早已准备就绪,只待进入射程,便以箭雨压制岸上的曹军。岸边,曹军水寨一片寂静,周瑜眉头微皱,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岸上高处,荀衍手持一杆红旗。
他看着逼近的江东战船,手臂猛地挥下。
只见原本严阵以待的荆州水师战船,齐齐向两侧散开。
周瑜见状,抬手制止了战船前进。“停!事出反常,不可轻举妄动。”
陈武不解:“大都督,他们让开水道,我们正好直捣黄龙!”
“荀昭若诡计多端,绝不会平白让路。”周瑜紧盯前方。
只见江水翻滚。
两两一组的荆州战船中间,缓缓升起粗壮的铁链。铁链横江,其上布满倒刺。
江东战船若强行冲阵,木制船体会被铁刺刺穿。
最前方的几艘江东战船,未能及时停下,木船被铁刺划开,江水灌入,船身渐渐倾斜。
后面的战船躲闪不及,一艘接一艘地撞了上去。
周瑜简直要被气得再次吐血。
这等阴损毒辣的招数,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江东战船被铁索所阻,进退不得,失去了靠岸作战的能力。
岸上,曹仁、夏侯惇、于禁、文聘四员大将,再无后顾之忧。他们只需专心对付太史慈便可。
太史慈所率兵马多为步卒,骑兵甚少。而曹军将士多来自北方,胯下战马本就比南方的马匹高出一截,冲锋陷阵,优势极大。四名将军轮番上阵,太史慈虽勇,却也双拳难敌八手,被杀得左支右绌,步步后退。
周围的江东步卒被曹军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子义将军!”城头上的守军大喊。
太史慈一咬牙,奋力逼退夏侯惇,拨马便往城内退去。
“想走?”曹仁冷喝,“把命留下!”
四将策马紧追不舍。
江面上,周瑜眼睁睁看着太史慈陷入重围,潘璋的奇兵也不见踪影。
江东水军被铁索阻挡,进退维谷。
周瑜握紧船舷,思考破局之法,水陆接连失败,而他们的主公如今还被困在曹营。
“大都督,退吧!”陈武劝道。
周瑜抬起头,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远处高台上那个身形单薄的身影。
那人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遥遥地朝他这边望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容。
“撤。”周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他还有最后的希望。
刘备。
只要益州军能从大后方撕开曹军防线,江夏之围便有转机。
然而,周瑜并不知道,他寄予厚望的援军,此刻连自家大门都出不去。
白帝城。
长江在此地拐过一道险峻的弯,江面收窄,水流湍急。
数百艘荆州水师战船一字排开,彻底封死江面。南郡跨长江南北,水路通达,荀衍一道军令,便将大军运至此处,堵住了益州军的东出之路。
船上,“张”、“高”两面大旗迎风招展。
“是袁绍的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