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寂静的江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呼痛之声。
岸上。
徐州军大营。
火把接连亮起,将江面照得亮如白昼。
臧霸大步走到岸边。看着水里翻滚的江东水军,他咧嘴一笑,“弟兄们,让这帮江东水鼠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
站在栈桥和岸边的徐州兵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那是从渔民手中换来的鱼叉,被加长了手柄,长约丈许。
这些鱼叉原本是渔民用来捕杀大型鱼类的工具,前端带有倒刺。徐州兵们不识水性,但他们力气大。
校尉一声令下。
数百柄长柄鱼叉借着火光,狠狠刺入水中。
一名江东士兵刚挣脱荆棘,露出半个身子,一柄鱼叉当胸刺来。他挥动分水刺格挡,但徐州兵根本不讲理,三四把鱼叉同时招呼过来,当即被刺中而亡。
半个时辰后,江面重新恢复了平静。五百水军,能活着游回去的,不足五十人。
郭嘉听闻江东还有余力营救孙策,便下令荆州水师即刻出发,进逼长沙。
这几年,曹军在北方大肆造船,楼船、蒙冲、斗舰,数量远超江东。浩浩荡荡开出水寨,连绵数里,很是壮观。
看着江面上顺流而下的庞大舰队。荀衍忧心道:“我军不擅水战。江东水军精锐,将领熟知水文。若论排兵布阵,蔡瑁远不及周瑜。”
“但是我军有一个优势,便是家底。”郭嘉抬手指向江面,“我们的战船,毁了十艘,中原的工匠一月内便能造出二十艘。
就算这江面上的战船全部拼光,主公也不会伤筋动骨。可江东呢?他们的船若是打光了,江东,便再也没有天险可守。”
郭嘉也是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再也不需要绞尽脑汁,以少胜多了。
于禁、曹仁等北方将领面色肃然,齐齐点头,并没有觉得郭嘉的战术有任何不对。
唯二懂水战的蔡瑁和张允,此刻已经在江心的楼船上了。
三日后。
荆州水军退回水寨,战船损毁近半。
战报传回大帐。周瑜亲自指挥江东水军,利用风向与水流,将荆州水军分割包围。蔡瑁见势不妙,果断下令撤退,拼着折损大量外围战船,才保住主力逃回。
“周公瑾确实了得。”郭嘉翻阅军吏记录的斩首功劳簿,“有个曲长,带着两只小艇冲乱了江东的前锋阵型,斩了对方一名校尉?”
军吏答道:“是。此人作战极猛,不避矢石。”
“唤他来。”
不多时,一名青年武将走入帐中。他腰间悬着一串铜铃,走动间,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青年抱拳:“末将甘宁,见过两位军师!”
荀衍听到这个名字,抬起头来。
甘宁。
江东十二虎臣之一,百骑劫曹营的狠角色。
水军将领如此稀缺的当下,自家阵营里竟然还藏着一张没被发现的金卡。
“甘兴霸?”荀衍问道,“你原是益州人,怎么到了荆州水军中?”
甘宁答得干脆:“末将原在黄祖太守帐下。太守嫌末将出身水贼,不予重用,只让末将看管辎重。后荆州归降丞相,末将便随军编入了水师,做个曲长。”
荀衍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转头对亲兵道:“去将荆州将领的名册取来。”
书吏很快捧着名册入内,双手奉上。
荀衍仔细翻阅,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时,停住了。
果然如此,荆州水军还真是卧虎藏龙。
荀衍的嘴角,逸出一丝笑意。
“文仲业现在何处?”
甘宁答道:“文仲业,原也是黄祖帐下将领。现任江陵北部都尉,负责押运粮草。”
荀衍合上名册。黄祖手里握着甘宁和文聘这种水陆两栖的顶级将领,平时只让他们看管辎重和杂押运粮草,任其蒙尘。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昏庸之人,还能在乱战中设计射杀了名震江东的孙坚。
荀衍的目光从名册上移开,落在甘宁身上。
“甘兴霸,命你即刻前往庐江,接替臧霸将军。”
甘宁一怔。从一个曲长,直接跳到一路兵马的指挥?
荀衍继续道:“你负责封锁水路,黄忠将军负责陆路围城,你听取他的指挥。”
“另外,文聘编入于禁将军麾下,协助于禁负责江夏水路防线。”
甘宁与帐外候命的黄忠接过令书,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数日后,蔡瑁一脸喜色地前来复命。
“两位军师,尸体找来了。长沙一战刚死的一个屯长,身形轮廓与孙伯符有七八分相似。”
蔡瑁将身后跟着的家僮推到前方,“还有这个,您要的会涂脂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