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看着荀衍那张清隽的脸,心中暗自嘀咕。这等相貌,还要涂脂抹粉,昭若先生可真是讲究。
荀衍一眼看穿蔡瑁的心思,懒得解释,让蔡瑁带路,去看那具与孙策有七八分相似的尸体。
蔡瑁一头雾水,还是将人带到一间独立的营帐,帐内停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过来。”荀衍对那家僮招手,“照着这张的画像,给他上妆。”
家僮看清白布下的死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死……死人?”家僮牙齿打颤。
蔡瑁觉得丢了面子,抬腿就要去踹,“没用的东西!让你画你就画!”
荀衍抬手,拦住蔡瑁。
他低头看着抖如筛糠的家僮。“若我给你钱,你能克服吗?”
家僮一愣,抬头看着荀衍,咽了口唾沫。“加……加多少?”
“你的卖身契值多少,我便给你多少。钱直接给你。画完之后,是留在蔡府,还是拿钱走人,随你。”
家僮眼睛瞪圆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手脚麻利地捡起地上的脂粉盒子,拍了拍上面的土,大声道:“贵人放心!别说画一个,再来十个,小人也敢画!”
荀衍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蔡瑁:“蔡将军,这具尸首的家属,可曾知会过了?”
蔡瑁不解:“军师,不过一具尸首……”
“他叫什么,哪里人,家中还有谁?”荀衍打断他,“这具尸首送去江东,大约是回不来了。更别提入土为安。去查明他的家眷在哪。按照战死抚恤的规矩,给双倍。”
蔡瑁觉得不可理喻,“军师,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就地掩埋也是常事,何必多此一举?”
“我说了,给双倍。”荀衍语气转冷。
蔡瑁触及荀衍的目光,心头一跳,只得低头应下:“诺。末将这就去办。”
荀衍在一边看着,只见他家僮拿着画笔,在死人脸上涂抹,手很稳。钱壮怂人胆,后世之人诚不欺我。
半个时辰后,一张与孙策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出现了。
“不错。”荀衍点头。
“再拿刀来,在他脸上划几道口子。”荀衍指挥着。
家僮拿了小刀,咬牙在尸体脸上划出几道血痕,又用洗不掉的黑色颜料涂抹在伤口边缘,做成干涸血污的假象。
“最后一步。”荀衍指着尸体的后腰,“在这里,画一块红色的胎记。铜钱大小,边缘要不规则。”
家僮依言照做。
郭嘉一直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眉梢微动。
待那家僮领了钱,千恩万谢地离开后,郭嘉才开口。
“你怎么知道孙伯符这个位置有胎记?”
“巧合罢了。”荀衍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自从奉孝兄长定下这李代桃僵之计,我便想着如何能做得更逼真。吴郡那边,必定会仔细查验尸首。面容毁了,总得有别的特征来佐证。”
“所以?”
“所以我着人去许都的驿站问了问。当年孙伯符来许都,在驿站住了几日。他每天沐浴更衣,驿站的伙计伺候时,无意中看到了这块胎记。”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先用系统查了孙策的生理特征,再去驿馆找人求证。顺序是反的,但人证物证俱全。
郭嘉盯着荀衍看了半晌,没发现破绽。
“堂堂江东之主,连沐浴都能让外人看了去。”
“孙伯符出身行伍,本就不拘小节。”荀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更何况,我听说他在江东时,经常亲自潜入江中,去给周公瑾采珍珠。光着膀子在江里游来游去,想来对这种事并不是很在意。”
郭嘉挑眉,“我的每一寸肌肤,都只属于昭若。自然不会让旁人看了去半分。”
荀衍听着这绿茶味十足的对话,有些无奈:“难道奉孝兄长以后准备蒙着面出门?”
“那倒也不至于。”郭嘉道,“说起来,我一直不太明白,昭若对那江东双璧,似乎颇为欣赏?”
“我倒是颇为疑虑,为何奉孝兄长看他们不太顺眼?”荀衍反问。
郭嘉脸色沉了下来,认真道:“昭若忘了?孙伯符曾用枪尖指过你。”
荀衍失笑。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这人竟然记仇到现在。
“那也算不打不相识。”
“不打不相识?我只知他冒犯了你。还有,同样是自幼相识,凭什么他们能并称双璧,我们却不行?”
荀衍终于明白过来。
江东双璧,棋坛双璧。郭奉孝听着都不舒服,他到底对“双璧”二字,有着怎样的执念。
江面上,一叶扁舟顺流而下。
江东水军巡逻的蒙冲将之迎面拦下,“来者何人!”
站在船头的青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