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士卒集中安置在下风口,单独设营。所有排泄物统一用石灰掩埋。未染病的士卒,饭前便后必须用草木灰洗手。”
张辽一一记下,大步离去。
田畴听得心惊,这些防疫手段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却极有条理。
“昭若先生大才。”田畴由衷赞叹。
荀衍摇头,“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营地里很快忙碌起来。士兵们喝到干净的热汤和汤药,士气渐渐回升。
荀衍重新蹲回郭嘉面前,探了探他的脉搏。跳动很快,但还算有力。
“进帐休息。”
郭嘉借着荀衍的力道站起身,两人走进主帐。帐内简陋,只有一张行军榻。
郭嘉坐下,拉着荀衍坐在身旁,“你瘦了。海上颠簸,昭若辛苦了。”
“你怎么知道我从海上来?”
“这有何难。”郭嘉指了指帐外,“若走陆路,绝不可能运来这等规模的粮草。且你分批运输,定是准备待我们打下乌桓王庭,直接将粮草运至柳城城下,省去转运之苦。”
荀衍摇头。“你猜错了。”
郭嘉眉梢上扬。
“那批粮草,是我们回程时的口粮。船上空出来的地方,用来装从柳城缴获的战利品。”
郭嘉愣了片刻,随即大笑出声,引起一阵猛烈的咳嗽。
“昭若竟如此自信。”郭嘉顺着气,眼底满是笑意。
荀衍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如果没有你这个病号拖累,我们再有两日就能出卢龙塞了。奉孝兄长,快点好起来吧。”
被当面嫌弃是累赘,郭嘉却半点不恼。他知道,昭若嘴上说得刻薄,实则满心担忧。
他看着荀衍眼底的青黑,还有那透着疲态的面容,千里驰援,卜算天机,必然耗费了他难以想象的心神。
郭嘉心疼得紧,为了逗他展颜,凑近荀衍耳边,“昭若不是说,发热的人,身上每一处都滚烫得厉害。你要不要试试?”
荀衍脸一黑,猛地转头,只见郭嘉那双眼中含着促狭笑意。
“郭、奉、孝!”荀衍咬着牙,一把将他按回榻上,扯过被子盖住。
然后,他自己也脱了外袍,挤上那张并不宽敞的行军榻,钻进郭嘉怀中,将对方的手臂拉过来,盖在自己腰上。
“赶紧睡。”荀衍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我困。你再不消停,兄长就要拿棍子把我们敲晕了。”
郭嘉低低地笑出声,他能想象得到,此刻的荀彧,必然已经度过了担忧的阶段,正处于看他们哪哪都不顺眼的暴躁期。
文若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把军务丢给他去操心,免得他闲下来找茬。
自己抓紧时间抱着昭若补眠,一举两得。
幸好,这想法荀彧不知道。否则,郭嘉恐怕真要尝尝荀氏家法的滋味。
帐外。
荀彧站在空地上,看着一车车粮草运入营地。张辽、赵云正指挥士卒将发霉的朽木清理出去,换上干燥的柴草。
“令君。”田畴走上前,“药材已经全部分发下去。军医说,最多两日,将士们就能恢复气力。”
荀彧点头,“有劳田先生。卢龙塞前方的路况如何?”
“大雨冲毁了主道。”田畴指向北方,“不过,我早年游历幽州,知道一条废弃的旧边塞山道。那条路崎岖难行,但能直接绕过乌桓人的外围眼线,直达柳城。”
荀彧看着北方连绵的山脉,神色肃然,“大军深入险地,粮草虽至,但不可久拖。两日后,必须开拔。”
华佗配制的药材极为对症。患病的士卒不再上吐下泻,休养两日后皆恢复了力气。
曹军拔营,正式走出卢龙塞。
田畴在前方引路。大军避开平坦大道,专挑废弃的旧边塞山道行军。山道狭窄,两侧杂草丛生,荆棘密布,赵云率领前锋营在前方开路。
战马无法在崎岖的山石上疾驰,士卒们只能牵着马匹,深一脚浅一脚地攀爬。
数万大军在崇山峻岭间跋涉,悄无声息地绕过乌桓人的外围防线,直逼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