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词穷了。
他一个武将,能够想出那一句夸赞之词已经是尽力了 ,哪里比得上学富五车的郭嘉。
荀衍哭笑不得,拉了拉郭嘉的衣袖,低声道:“倒也不必在这事上争强好胜。”
郭嘉握住他的指尖,捏了捏,“那不行。这世上,怎么能有人比我更会夸你?”
两日后,袁尚乞降的消息传遍邺城,城中军心渐渐崩溃。那些原本就对审配不满的世家大族,更是蠢蠢欲动。
审配的侄子审荣,掌管着东门防务。他看着城外的曹军,心思活络起来。若能主动开门献城,保全性命不说,或许能在曹营谋个一官半职。
他暗中联络了几家交好的士族,准备今夜动手。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有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刘和在田畴的辅佐下,也开始在城中奔走。与审荣偷偷摸摸不同,刘和直接打出了“汉室宗亲”的旗号,联络那些对袁氏早已离心,却又自诩忠于汉室的旧臣。
一时间,邺城之内,献降这事,居然形成了两股势力,彼此竞争,暗中较劲。
当然也有人来联络荀谌,将两方人马献降之事告知,荀谌只觉得是出闹剧,“献城投降,还要争个先后。这群人,脑疾不轻。”
最终,这场献降竞赛的胜利者是刘和。原因无他,刘和的地位更高,至少表面上如此。
于是,在一个清晨,邺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审配在睡梦中被惊醒,提剑冲出府邸,却见满城皆是曹军旗帜。他仰天长叹,自知大势已去,并未逃跑,而是坐在堂中,被曹军生擒。
被押至曹操面前时,审配脊梁挺得笔直,拒不下跪。
“审正南,你若肯降,我留你性命。”曹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审配在得知袁尚已经逃到幽州之后,长舒一口气:“我主在北,我宁死,面北而亡!”
曹操没有再劝,挥了挥手。刀光闪过,荀衍看着审配的尸身,长叹一声。乱世之中,各为其主,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在邺城献降之前,荀衍便请求随行,曹操眉梢一挑:“昭若这几日眉头没松过,怎么,怕我入城后为难你大兄?”
荀衍立刻正色道:“主公说哪里话。主公求贤若渴,对有识之士向来礼遇有加。田丰、沮授那等拒不投降之人,主公都能容下,何况我大兄?主公胸襟,海纳百川。”
曹操手指在半空虚点两下:“夸得不错。再多夸些。”
荀衍心中腹诽,这还带点餐的。
他面上却是一派诚恳,“非衍夸赞。主公胸襟阔如四海,能容天下难容之人;目光远如星辰,能见常人不见之机。昔日袁绍,坐拥四州之地,却因猜忌与内斗自取灭亡。而主公帐下,文有我等各抒己见,武有诸将奋勇争先,皆因主公知人善任,赏罚分明。此等气度,方是雄主之姿。”
曹操抚须大笑:“行了,别搜肠刮肚了。入城后,你自去找友若。”
荀衍拱手:“多谢主公。”
能够与大兄团聚,荀衍心情不错,可刚入邺城,便见审配引颈受戮,原本欢快的心情转为抑郁,不复旷然之感。
第235章 收复冀州
荀衍停在台阶下,看着地上的鲜血,久久不言。
郭嘉走到他身侧,“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审正南求仁得仁,他不是第一个死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眼光好,选了一个能平定天下的主公。昭若若觉得难受,可以不看。”
荀衍道:“这许多年,我见过的场景比这残酷百倍的,又何止一二。”
郭嘉看着他的侧脸:“但你还是不会习以为常,还是会因为有人死去而动容。”
荀衍沉默。在东汉末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铁石心肠。
可当一个个鲜活的人在他面前死去时,他才发现,那份源于现代社会的烙印,依旧深深刻在骨子里。
邺城的街道上,到处可见横七竖八的尸体,那是邺城的守军。
世家大族为了献城,打开城门前,派私兵清剿了街上的巡逻队。
他们没有审配那般为主尽忠的决绝,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他们或许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参军,昨夜还在想着家中的妻儿,下一刻,就成了别人功劳簿上的随手一笔。
这就是战争。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别看。”
“不需要。”荀衍开口,却没有躲开。
郭嘉站在他身后,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你需不需要是一回事,我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他拉着荀衍,转身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两人穿过长街,来到荀谌的府邸。
两名曹军卫士守在门外,见郭嘉与荀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