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极尽尖酸。
贾诩充耳不闻,,宛如老僧入定。
荀衍坐在贾诩对面,用眼神示意:这老匹夫骂你,你不怼回去?
贾诩察觉到荀衍的视线,嘴唇微动,“竖子狂吠,不痛不痒。”
郭嘉伸手揽过荀衍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声道:“昭若就多余管他。”
许攸见贾诩不搭理自己,以为他理亏怯懦,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程昱。
他视线一转,盯上了程昱。
“程仲德。我记得你原名程立。听闻你到孟德,非说梦见泰山捧日,改名程昱。这般阿谀逢迎,倒是让许某大开眼界。”
梦日入怀,赐名程昱,这事程昱引以为傲,恨不得刻在脑门上四处宣扬。许攸拿这事嘲讽,简直是精准踩中了程昱的爽点。
荀衍余光瞥见程昱的脸。
程昱本就不苟言笑,此刻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又拼命往下压,整张脸显得有些扭曲。
许攸看在眼里,只当程昱敢怒不敢言。
“曹营谋士,不过尔尔。”许攸放下酒盏,目光转向荀攸和郭嘉。
“荀公达。”许攸指点江山,“前几日交锋,你那阵法调度,看着花哨,实则破绽百出。若非我军士卒水土不服,又因为郭公则等人指挥不当而士气低落,你以为你能胜我?”
荀攸性子向来内敛,不愿与这种狂徒做口舌之争。
许攸见荀攸退让,气焰更盛。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郭嘉身上。
“至于你,郭奉孝。”许攸语气轻蔑,“外界传你奇谋百出,我看也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难登大雅之堂。徒有虚名罢了。”
郭嘉准备忍一时之气,身旁的荀衍却先放下了茶盏,清脆的碰撞声在帐内响起。
自家侄子,自己平日里开开玩笑也就罢了。奉孝兄长,自己怎么逗弄都可以。旁人,尤其还是许攸这等反复无常的二流谋士,也敢随意置喙?
“许子远。”荀衍开口,“你评判别人之前,自己是什么水平,心里没点数吗?”
许攸一愣,没料到曹营中年纪最小的青年敢直呼他表字。
“前几日两军对阵,公达稳坐高台,调度如臂使指,将袁军分割包围。你站在袁军阵中,手忙脚乱,频频失误,导致左翼溃败。你哪来的脸面评判他破绽百出?”
许攸脸色涨红,指着荀衍:“你……”
荀衍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至于奉孝兄长,他算无遗策,哪个诸侯听了他的名字不忌惮三分?哪个诸侯又不想将他招揽至麾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他评头论足?”
荀衍走到营帐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攸:“你今日敢跑到这里大放厥词,不就是仗着自己知道袁本初的储粮之地,觉得主公非你不可,你便能在此耀武扬威?”
心思被当众戳穿,许攸恼羞成怒:“在场众人你年岁最小,也最是沉不住气!孟德!你看他这般态度,根本没把你这个主公放在眼中,也没将袁曹之战的胜负当回事!”
他又转向荀衍,摆出长辈的姿态:“我儿子的年岁都与你相差无几,你安敢如此对我放肆?”
“你要以我的长辈自居?”荀衍闻言,非但没有被镇住,反而轻笑出声,“行啊。明日我便修书一封送往许都,请我父亲荀绲来与你当面分说分说。或者,我多写几封,送给我那几位叔伯,让他们也来听听你许子远对荀氏子弟的教诲?”
许攸脸上的得意之色有所收敛。荀氏八龙的名号,天下士人谁不敬畏?他许攸再狂妄,也不敢去和他们叫板。
他气焰顿时矮了半截,硬邦邦地回道:“我不过随口一说,你搬出家中长辈作甚。”
荀衍见他色变,不紧不慢地继续:“你也别在此挑拨主公与我的关系,说什么我藐视军国大事。不就是袁本初的囤粮之地么?这等消息,我若想知道,难道还需等你来告密?”
许攸闻言,先是心头一跳,荀衍名声在外,常有未卜先知之能。
但他绝不相信荀衍连这等机密都知道。
这必定是荀衍在诈他。
第228章 火烧乌巢
“荀昭若,你少来这套。”许攸冷笑,“你以为用激将法,就能套出我的话?我许攸岂是那种被你一诈就和盘托出的人!”
“你想多了。”荀衍怼完许攸之后心情好了些,“袁本初的大半粮草,不就囤在乌巢么?”
许攸双眼圆睁,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晓?!”
话音刚落,他立刻反应过来:“好个狡诈的竖子!我竟真被你诈出来了!”
他坚信荀衍是瞎猜的,只是自己一时情急露了底。到手的功劳就这么没了,许攸极度不甘心。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