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琼向袁绍保证过定会小心护卫粮草,本不该饮酒。但他自恃海量,这巴掌大的小瓶,也只够尝尝咸淡。
淳于琼一把抢过,拔开瓶塞,一口气将瓶中液体尽数灌入喉中。
酒液入喉,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淳于琼脸色便迅速涨红,连带脖颈也红成一片。
他站起身,大口喘气,只觉心跳加快,耳边嗡嗡作响。
他迈出一步,脚步虚浮,身形摇晃。
“你这酒……”淳于琼指着许攸,舌头僵硬,吐字含糊不清。
不过片刻,淳于琼突然俯下身,剧烈呕吐起来。吐完之后,他头一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营帐外守卫听到动静,刚要探头查看。史涣已悄无声息地闪到帐门处,挡住了视线。“将军喝醉了,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守卫闻到浓烈的酒气,不疑有他,退回原位。
史涣走到淳于琼身边,蹲下身探查。他伸手摸了摸淳于琼的颈脉,又探了探鼻息。
淳于琼肤体发凉,气息渐促。
“脉象微弱,他活不久了。”史涣站起身,语气毫无起伏。
许攸冷汗直冒。他想起荀衍之前说要两人共饮。若是自己刚才也喝了一口,现在躺在地上等死的就是自己了。荀昭若这是要连他一并除掉!
史涣看着许攸惊惧交加的模样,开口解释。
“你不必害怕。昭若先生临行前交代过,令其侧卧,覆被温之,清理口鼻呕吐物,静待酒醒即可。并且,不一口气喝掉一瓶,是不会中毒而亡的。”
许攸捕捉到关键信息,史涣亲口说了中毒二字。那瓶看似清澈的酒,果然是剧毒之物。
史涣不理解许攸为何这般惊骇。
昭若先生不是说了吗?淳于琼贪杯,一口饮尽才会如此。
史涣没再理会失魂落魄的许攸,他掀开帐帘一角,对守在门口的亲卫道:“子远先生与淳于将军有要事相商,尔等退后三十步,任何人不得靠近。”
亲卫首领皱眉。刚刚不是说喝醉了吗?
不过,将军酒量深不可测,从未有过只一刻钟便醉倒的先例,想来是有些微醺,便挥手,带人退到外围。
史涣看着他们走远,借口寻找茅厕,独自走到营帐后方四下无人之处。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骨哨,含在嘴里,吹出三声短促的夜枭鸣叫。
潜伏在暗处的曹军斥候听见声响,迅速翻身上马。
赵云和曹仁带着五千轻骑在树林中等候,他们尽数换上了袁军甲胄,打起袁军旌旗。人衔枚、马缚口,每人背负一捆浸透油脂的干柴。
听到斥候来报,五千人循着小道,向乌巢潜行。同一时间,徐晃与夏侯渊率领另一支精锐,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扑向故市。
当曹军的先头部队摸到营寨边缘时,大部分袁军士卒仍在睡梦之中。
“敌袭——!”望楼上的袁军哨兵大声呼喊。
五千曹军不再掩饰行踪,直扑营门。
亲卫首领冲向主帐。“将军!曹军劫营!”
帐帘掀开,走出来的却是许攸。
他强装镇定:“慌什么!淳于将军昨夜饮酒过量,宿醉未醒。大敌当前,由我指挥!”
亲卫首领心中思量,淳于琼贪杯误事,如主公知晓,必将责罚,许攸是主公身边的谋主,官职远高于他,此刻出面接管,待打退敌军,也许能将此事掩盖一二。
“请先生下令!”
“前军何在?随我冲锋!将曹军挡在营外!”许攸拔出腰间佩剑,向前一指。
亲卫首领大惊失色:“子远先生不可!营门前设了三道拒马,我们应当依托拒马和营墙,以弓弩射杀敌军骑兵!弃险出击,以步当骑,岂非送死?”
“放肆!”许攸怒喝,“是你指挥还是我指挥?曹军长途奔袭,必然疲惫。我军兵力占优,正该主动出击,一举冲散他们!缩在营里,士气必衰!”
那亲卫首领也是个犟脾气,“我虽没读过兵书,但也知兵法常理!先生学富五车,可到了阵前,却连骑兵冲阵需以障碍拒之的道理都不懂。听闻先生在正面战场屡败于荀公达之手,今日一见,果真是纸上谈兵!”
亲卫首领转身对周围的士卒下令:“都别听他的!回营寨!上箭楼!守住拒马!”
一部分淳于琼的旧部立刻响应,举起盾牌准备后撤。
另一部分新兵却犹豫不决。他们畏惧许攸的权势,觉得违抗军师命令必受军法处置。
两拨人马挤在营帐前,进退失据,阵型大乱。
就双方僵持之际,一道人影闪过。
史涣不知何时出现在亲卫首领身后,手中短刀从他脖颈上划过,“以下犯上,动摇军心,当斩!”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倒下的,是他们朝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