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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自己的统治,还是为了抬高整个世家群体的权势?

    袁绍越想越心惊。

    他仿佛看见,在击败曹操之后,自己坐拥天下,却不得不看那些世家大族的脸色行事。

    田丰看着袁绍变幻不定的脸色,以为他在权衡利弊。

    他还有后半段计策没有说出口。

    这些世家,如今可以利用,但绝不能放任。待到天下大定,有的是办法将分出去的权力,一点一点收回来。无论是推恩令,还是设州郡监察,手段多的是。

    只是现在,大敌当前,不宜说这些分化人心的话。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是重中之重。

    他以为袁绍懂。

    袁绍确实“懂”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田丰。

    “元皓此计,确实深谋远虑。”袁绍语气平淡。

    田丰拱手:“主公明鉴。”

    “不过,”袁绍话锋一转,“张郃、高览虽有将才,但资历尚浅,恐难以服众。颜良文丑新败,军心不稳,正需要一位老成持重之人坐镇中军。”

    田丰皱眉:“主公意属何人?”

    “淳于琼老成持重,乃西园八校尉之一,由他为主将,张郃、高览为副将,统领大军更为稳妥。”

    田丰毫不客气地反驳:“不可!淳于琼嗜酒如命,缺少约束,若委以重任,必误大事!主公若不放心张郃、高览,可命公与为监军,随军出征,必能万无一失。”

    袁绍听到“公与”二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进军官渡之前,他为了防止沮授一家独大,特意拆分了沮授的兵权,设三都督,让沮授、郭图、淳于琼各领一军。沮授的权力被大幅削弱。

    如今田丰提议让沮授去监军淳于琼,这等于变相把兵权还给沮授。

    沮授站在一旁,闭了闭眼,心底一片悲凉。

    田元皓啊田元皓,你这直肠子,真是要害死所有人。主公防我甚于防曹操,你当众提议让我监视淳于琼,完全触犯了主公的忌讳。

    “呵。”袁绍发出一声冷笑,“我是不是不管怎么任命,你都不满意?”

    “不如,这主将由你来当,我将四州兵马,尽数交由你来指挥,如何?”

    沮授心中警铃大作,拼命朝田丰使眼色,让他赶紧跪下请罪。

    然而田丰根本没看他。

    他竟真的以为袁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甚至觉得这是主公对自己的信任。

    田丰朗声道:臣虽未曾独领大军,但兵法韬略烂熟于心。主公若信得过,臣去也是可以的。谢主公信任!”

    沮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完了。

    袁绍气极反笑。他懒得再看田丰,转头盯住沮授。

    “公与。”袁绍语气不善,“田丰举荐你去监军,你觉得如何?”

    沮授后背渗出冷汗,“臣才疏学浅,恐难担此任。郭公则心思缜密,臣以为,由公则去更为合适。”

    他只能寄望于郭图虽是小人,但至少比淳于琼知道轻重,能够约束淳于琼不至于因贪杯而坏了大事。

    田丰错愕地转头看向沮授,“主公方才已允诺让我去,你为何又举荐郭图?”

    “够了!”

    袁绍猛地一拍案几,豁然起身,“田元皓!你恃才傲物,屡次顶撞,以下犯上!念你往日苦劳,滚回去闭门思过。”

    袁绍挥手,不愿再看他。

    田丰立在原地,脖子梗起,全无退让之意:“主公,淳于琼为主将,此战必败无疑。届时悔之晚矣!”

    “还敢妖言惑众!”袁绍气得浑身发抖,“来人!把他给我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军令,谁也不许探视!”

    两名甲士一左一右扣住田丰。

    田丰挣脱不开,被拖拽着向外走,还在为袁绍进言,“若主公不放心张、高二位将军,以蒋义渠将军为将亦可。蒋将军为人稳重,临危不乱,堪当大任。”

    荀谌看着田丰被押解出门的背影,想起了告别昭若时,自家幼弟那句笃定的评价。“就凭他那张嘴,再次入狱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果然,一语成谶。

    荀谌在心中盘算,以淳于琼为主将,这场仗的胜负根本不难预料。主公放着能征善战的将领不用,非要选一个嗜酒之徒。

    自己是否要如昭若所言,去大牢里和田丰作伴?

    沮授站在荀谌对面,两人视线交汇,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绝望。

    一河之隔,曹军大营。

    夜深人静,荀衍却毫无睡意。

    他躺在榻上,仗着每晚都能被郭嘉补满、甚至多到溢出的体力值,肆无忌惮地催动着系统,窥探着袁绍大营的军事部署。

    当看到袁绍最终定下的主将人选时,荀衍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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