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心头一热。
果然,大婚之后就是不一样了,这是真正将自己当做自家人了。
他心中熨帖,上前一步,对着荀绲与张氏行礼敬茶,改了称呼。
“父亲,母亲。”
张氏笑着应下,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封。荀绲也抚须点头,嗯了一声。
敬完长辈,郭嘉转身,面向坐在两侧的荀谌和荀彧。
“兄长。”郭嘉笑眯眯地拱手。
荀谌眼角直抽。他看着眼前这张带着笑意的脸,怎么看怎么欠揍。这声“兄长”喊得他浑身难受。
荀彧那边同样没好脸色。郭嘉那声“兄长”听得荀彧端茶的手都晃了一下。
两人互相对视,满眼嫌弃。但碍于荀绲在场,只能强行忍下。
荀绲挥挥手,示意他们小辈留下交流感情,自己则起身离去。
待父亲的背影远去,荀谌才转向郭嘉,“奉孝,日后除了在父亲母亲面前,你还是唤我友若兄吧。”
郭嘉闻言,唇角扬起一抹笑,“怎么能这样阳奉阴违呢?兄长,我们可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他转头看向荀彧,刻意加重了语气:“你说是不是呢,文若兄长?”
荀彧深吸气,强压下拔剑的冲动。荀谌更是直接站起身,四下寻找趁手的物件。
若非顾及场合,他们真想让自家幼弟在新婚第一天就体验一把守寡的滋味。
闹腾一阵后,众人重新落座。荀谌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看向荀衍。
“昭若,我明日便启程回冀州。”
“这么急?”荀衍眉头一皱。
“我已告假多日,冀州局势瞬息万变,袁本初又是个多疑的性子,久留不归,必生事端。”荀谌沉声道。
荀衍拉住荀谌的衣袖,“大兄,何必急着走?主公帐下虚位以待,你……”
“昭若。”荀谌打断他,“主公待我不薄,虽非明主,却也未曾犯下大错。我既食其俸禄,便不能在他与曹公对垒之际,一走了之。”
荀衍绞尽脑汁,从天下大势说到个人前程,荀谌却始终不为所动。
眼看道理讲不通,荀衍心念一转,计上心来。
他松开手,换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那也不行。大兄,你再多留几日。”
“为何?”
“我三日后要回门。”荀衍说。
荀谌几乎要被他气笑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荀衍的额头,哭笑不得。
“回门?你是嫁出去了吗?那你今日跑来敬茶又是为何?”
郭嘉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
荀衍面不改色,理直气壮:“既然礼数都办了,回门自然也是要的。奉孝兄长无父无母,我这就当是两头兼顾。大兄,你难道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荀衍用尽各种说辞,从天下大势分析到个人前程,荀谌不为所动。眼见长兄铁了心要走,荀衍心头火起,脱口而出:“早知如此,我费尽心思挑在这时候成婚作甚!连大兄都留不住,还不如晚些时日再办!”
荀谌面色一沉,“荀昭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荀衍被他吼得一懵。
荀谌余光瞥见郭嘉,语气更重了几分:“奉孝知你心性,自然不会计较你的无心之言。若让外人听去,传你们新婚次日便生悔意,平添多少风波!婚姻大事,岂容你拿来赌气?”
荀衍被这一通训斥砸得清醒过来。他自知失言,转头看向郭嘉。郭嘉将这兄弟俩的交锋尽收眼底。荀衍那句话说出口时,他心里确实不大痛快。
但荀谌反应极快。这位长兄抢先发难,劈头盖脸把荀衍训了一顿。表面是教训,实则是护短,赶在郭嘉发作前,强行将矛盾化解。
“奉孝兄长,我并非此意。”荀衍放软声音,急忙解释,“方才口不择言。我只是想,若再拖些时日,两方开战,大兄便不用回去了。”
郭手握住荀衍的手腕,安抚住他的焦躁。
“昭若,你换个思路。若你把婚期定在下个月,袁本初根本不会放友若兄南下。”
荀衍思索片刻,不得不承认郭嘉说得对。
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将兄长留下。最终,只能送他到城门外。
“大兄,此去冀州,万事小心。切记,莫要直谏。还有,刀剑无眼,战场凶险,你一介文士,定要护好自己。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干脆犯点小错,去大狱里待着。”荀衍继续出主意,“那里头反而比外面安全,还能和田元皓作伴。”
荀谌摇了摇头:“元皓已经出来了,并未在狱中。”
第220章 新帝
荀衍毫不客气地评价:“就凭他那张嘴,再次入狱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荀谌按了按额角,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