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点头。做戏确实要做全套。他这次装病,虽说是为了推脱差事,但也有几分表示不满的意思。奉孝兄长不去办公也好,让主公也知道,他荀昭若也不是没脾气。
荀衍还不知道曹昂为了给他透露消息,付出了外出相亲的代价,他为自己偷得浮生半日闲而感到身心放松。
郭嘉昨夜没睡好。他把书房里那场议事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荀衍装病推脱的,绝不是造纸和写话本。这两件事荀衍乐在其中。剩下的也只有清算董承等保皇党的差事了。
荀衍不想接这差事,又不能明着抗命,只能抛出双玉玺连环计作为筹码,再借病遁脱身。
郭嘉咬了咬牙。
在他心里,昭若就该干干净净地站在高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主公想要让昭若亲自做抄家灭族之事,他郭奉孝第一个不答应,这笔账他给曹操记下了,以后总要找机会讨回来。
但这不代表,他能容忍昭若什么事都瞒着他。
他竟是最后一个知道主公给昭若安排差事的人。
这时的郭嘉甚至已经忘了,荀彧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昨夜的连环计会动摇天子的根基,他们默契地没叫他。
仆役端来早食。
两人对坐用饭。郭嘉几口扒完,放下碗筷,盯着荀衍看。
荀衍被看得有些发毛,放下筷子:“奉孝兄长,我脸上有字?”
郭嘉没答话。他站起身,走到荀衍身边,一把抓住荀衍的手腕,将人拉了起来。
“吃饱了?吃饱了就回床上躺着。”郭嘉动手去解荀衍的外衣。
荀衍按住他的手:“我都说了没事,不用卧床休息。”
“病患就要有病患的自觉。”郭嘉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三两下剥掉他的外衣,将人按回榻上。
荀衍后背贴着床铺。这床铺垫了三层丝绵褥子,但他还是觉得不够软。后世的床垫用惯了,这汉代的木榻总让他觉得硌人。
郭嘉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常服的系带,将外袍随手一抛,直接挤上了床榻。
郭嘉单腿曲起,压在荀衍腿侧,双臂撑在荀衍头颅两侧,将人彻底困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
“你做什么?”荀衍双手抵在郭嘉胸前,试图拉开距离,“这青天白日的……”
郭嘉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荀衍的鼻尖。
“青天白日?昭若以为我要干什么?”郭嘉语调轻佻,温热的呼吸打在荀衍颈侧。
荀衍愣住。他确实想岔了。汉代士族极重礼法,虽有放浪形骸的名士,但白日宣淫终究出格。他以现代人的思维误解了郭嘉,耳根不由泛起一层薄红。
“奉孝兄长……”荀衍别过脸。
郭嘉看着身下人难得露出的局促,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恭喜你,猜对了。我就是要干这事。”
荀衍还没来得及推开身上的人,手腕就被一股巧力并拢。郭嘉抽走榻边散落的外袍腰带,青黑色丝绸布带一绕一收,三下五除二便将荀衍的双手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头顶。
绳结打得极有技巧,不伤皮肤,却让人无法挣脱。
荀衍动了动手指,丝带勒住腕骨。这种受制于人的姿态让他生出几分不安,他抬眼看着郭嘉,“我又不是不同意,哥哥绑着我作甚?”
荀衍放软声音,抬眼看向郭嘉,试图用惯用的示弱蒙混过关。
郭嘉不为所动。他屈起一条腿,将荀衍困在方寸之间。
“绑着你,自然有绑着你的玩法。”郭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腹刮过他的脸颊,“你不会天真的以为,瞒着我干了那么多事,今天能不痛不痒地过去吧?”
荀衍暗道一声不好。郭嘉平时什么都依着他,一旦动了真格,手段比谁都恶劣。
他顾不上形象,双腿往榻外一挪,踩着实木脚踏便要去够房门。
郭嘉没有伸手拦。他侧过身,单手撑着头,长腿交叠横在榻上,看着荀衍走出两步,慢条斯理地开口,“昭若这么被绑着,准备出去找谁求助?”
荀衍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身上只剩一件纯白里衣,衣领刚才被郭嘉扯开大半,露出大片锁骨。双手被青黑丝带绑在腹前,赤着脚站在青石板上。
这副模样若是推门出去被院里的家仆撞见,他荀衍的脸面就丢尽了。
他转过身,对上郭嘉的视线。
窗外日光微斜,正好落在榻前。
郭嘉衣衫半敞,二十多岁的年纪,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宇间沉淀出成熟男子的从容与不羁。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名士风流,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荀衍晃了神。
郭嘉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唇角扬起,抬起手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