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兄长。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重蹈覆辙。
郭嘉看着荀衍眼底的痛色,他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荀衍身边。
伸手荀衍拉入怀中,双臂收紧, “昭若,有我们在。”
荀衍靠在郭嘉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既然他荀昭若能改变徐州的屠城,能化解兖州的叛乱,自然也能为兄长寻一条生路。
济阴百废待兴。刘晔带着一队文臣赶到鄄城接管政务。安抚百姓、清算叛乱世家、重新丈量土地,繁杂的事务全压在刘晔肩上。曹操没有多做停留,留下一支兵马驻守,亲率主力大军班师回濮阳。
濮阳城外十里长亭。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长亭外,一列车马静静等候。
荀彧一袭青衫,身姿笔挺地站在路边。他身后跟着东郡的几名文官武将。
远处,大军的旌旗出现在地平线上。马蹄声由远及近。
曹操骑着爪黄飞电,行在队伍最前方。看到十里长亭外的青衫文士,曹操一勒缰绳,战马停步。
他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身旁的亲卫,大步走向荀彧。
“主公。”荀彧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曹操一把托住荀彧的手臂,将他扶起。他上下打量着荀彧,脸上浮现出感动之色。“文若啊,百忙之中还迎出十里,可是思念我了?”
荀彧眼皮一跳。他早就习惯了曹操这种偶尔的跳脱,面不改色地应对:“主公大胜而归,平定兖州,保境安民。彧理当出城远迎。主公一路征战,实在辛苦。”
曹操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别装了。”
他摆手,指了指队伍后方,“昭若和奉孝在后面的马车上,他们走得慢,还在五里开外。”
荀彧被当面拆穿,也不见慌乱,他拱手道:“主公一路劳顿,请先入城歇息。容彧先行一步。”
曹操不拦他,翻身上马,带着中军继续前行。
荀彧跨上坐骑,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逆着大军行进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大半年未见弟弟。荀衍自幼体弱,这一路颠簸,不知身体是否吃得消。
队伍后方,一辆宽大的马车平稳前行。
车厢内铺着厚实的软垫。荀衍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越是靠近濮阳,他心里越是长草。算起来,他与兄长荀彧已有大半年未见。
荀衍算着时辰,知道距离濮阳城越来越近。他坐不住了,伸手挑开侧面的窗帘,探出头去,朝前方张望。
官道上人影绰绰,除了行军的士卒,不见那个熟悉的青衫身影。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他乱动的手指。
郭嘉半躺在旁边,脑袋枕着双臂,眼皮半掀,“昭若再这么搓下去,那块玉都要掉层皮了。”
“近乡情更怯。”荀衍随口扯了个理由。
郭嘉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拉向自己。两人距离拉近,呼吸交缠,“又回到与文若斗智斗勇的日子了。”
他轻笑出声,“仔细想想,还有些怀念呢。”
荀衍抬起另一只手,抵在郭嘉的胸口,挡住他继续靠近的动作。“你少去招惹他。若是被兄长看到你这般想亲就亲,他定会揍你的。”
郭嘉顺势抓住荀衍抵在胸口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手背,“只要昭若心疼我,就算文若拿刀砍我,我也认了。”
荀衍无奈摇头,不接这话茬。
郭嘉双手捧住荀衍的脸颊,强行将他的视线转回自己身上,“昭若,趁着还未到濮阳,未到文若的眼皮子底下,我们赶紧多亲几次。”
荀衍没有躲避。他抬起双臂,顺从地环住郭嘉的后颈,指尖没入对方披散在肩头的发丝中。
郭嘉眸色转深,低头吻了上去。
双唇相贴。
荀衍只觉四肢百骸涌起暖流,连日劳顿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主动收紧手臂,将郭嘉拉得更近。郭嘉察觉到怀中人的主动,攻势愈发猛烈,大手游走,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两人沉浸其中,全然未觉外界动静。
车外马蹄声疾驰而来,到了车厢旁戛然而止。
荀彧满心欢喜,勒住缰绳,长臂一伸,直接掀开马车侧面厚重窗帘。
“昭若……”
呼唤声卡在喉咙里。
车厢内,郭嘉正压着荀衍,两人唇齿相依,姿态亲密无间。荀衍衣襟散开,露出半截白皙锁骨,上面留有红痕。
两人听到动静,齐齐转头看向车外。
荀彧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反手抽出马鞭,鞭梢在半空中甩出一声脆响,直直指着车厢内的郭嘉。
“你,出来!”
荀彧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