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陶谦?”吕布皱眉,“他与我素无往来,怎会容我?”
“陶谦老迈,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其子无能,徐州士族貌合神离。如今,陶谦为求自保,准许平原相刘备屯兵小沛。可见其麾下,已无可用之兵。”
“温侯杀董卓,是为国除贼,清君侧。天下皆知。”
“如今董卓旧部李傕、郭汜反攻长安,天子蒙尘。温侯兵败,非战之罪,实乃朝中无援,后路被断。”
荀衍的声音不急不缓,让吕布狂躁的情绪,竟平复了些许。
“温侯此刻南下徐州,是奉天子密诏撤退,在外积蓄力量,以图他日杀回长安,再行清君侧之举。”
奉天子密诏?杀回长安?
吕布咀嚼着这几个词,他吕奉先,不是败了,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匡扶汉室!
这个说法,他喜欢。
只是“哪来的密诏?”
郭嘉在一旁接过了话头:“有没有密诏,重要吗?重要的是,长安天子,现在谁也见不着,温侯说有,那就是有。”
第138章 徐州易主
这番话,简直是为吕布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以前只懂马上取功名,何曾想过,这天下还能这么玩?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文弱书生,一个巧舌如簧,一个一语中的,心中杀意已然散去。
“好!”吕布将方天画戟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就依你们所言,去徐州!”
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你们,随我同去。”
郭嘉与荀衍对视一眼,他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郭嘉对着吕布,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半月之后,徐州城下。
城墙之上,缟素一片。
吕布勒住赤兔马,看着城头那迎风招展的白色旗幡,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陶谦,死了!
他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走!”吕布一挥画戟,再不迟疑,领着一万兵马,径直奔向徐州州牧府。
州牧府内,气氛凝重。
以陈珪、陈登父子,糜竺、糜芳兄弟为首的徐州文武,分列两旁。
主位空悬。
下手处,坐着一个面容仁厚、双耳垂肩的男子,正是刘备。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大汉,一个红脸长髯,一个豹头环眼。
“玄德公,如今州牧新丧,徐州不可一日无主。您就不要再推辞了!”糜竺拱手,言辞恳切。
刘备连连摆手,满脸为难,“陶使君厚爱,备感激涕零。然备德薄能浅,何以担此重任?万万不可!”
他话音未落,堂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
“温侯吕布,奉朝廷之命,前来接管徐州!”
一声高喝,如平地惊雷。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吕布身披重甲,手持画戟,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根本拦不住他的徐州士兵。
吕布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刘备身上,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在场众人,谁不知道长安失守,吕布兵败的消息?
一个败军之将,竟敢说奉朝廷之命?还接管徐州?
“我呸!”
一声怒喝,打破了死寂。
刘备身后的张飞踏前一步,手中丈八蛇矛重重一顿,怒目圆睁。
“你这三姓家奴,兵败逃亡,还有脸在此大放厥词!”
吕布勃然大怒,戟指张飞,“环眼贼!你说什么!”
糜竺又惊又怒,上前一步,拱手道:“温侯此言差矣!我等乃是遵府君遗命,拥立玄德公为徐州之主,何来接管一说?”
“遗命?”吕布冷笑一声,“他陶谦的遗命,可比天子诏令?徐州,乃大汉的徐州!他一介州牧,有何资格私自传授?”
他转向刘备,眼中带着审视:“刘玄德,我且问你,你可有朝廷制书?”
刘备心中一凛,此人虽是败军之将,却气势逼人,言语更是咄咄逼人。他拱手道:“备,并无文书。”
“既无文书,便是私领州郡!”吕布气势更盛,“我奉天子诏令,平逆贼,讨不臣!如今长安被西凉贼军占据,天子蒙尘。我本欲引兵杀回,奈何兵少将寡。故奉密诏,暂领徐州,整合兵马,以图大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听傻了。
“温侯此言有理。”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打破了僵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登排众而出。
吕布见有人附和,态度稍缓:“你又是何人?”